在她的眼神攻势底下,他渐渐息了声音。
“说实话,我现在真想把孩子取了塞你肚子,让你也尝尝怀胎十月的感觉。你之后最好把皮给我绷紧了,不然我这脾气上来,可别怪我。”
祁秋霜放了狠话,而后起来快步出去,后面想着又放慢了脚步,哎,真是麻烦。
“别走太快,等等我哎。”
他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赶紧跟上。
果然祁秋霜怀孕这件事,让陈家一家上下都很高兴,大家都送了不少东西,陈大嫂这个做婆母的更是尤为上心。
只是这十个月,陈怀时常被使唤得团团转,不过这是他自己求来的,再累都是欢喜的。
后面两人生了个儿子,随了祁秋霜,经商没天分,反倒喜欢习武,不过五岁,就已经人嫌狗憎。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娘。
陈怀不止一次想到,这真是给自己找了两个祖宗来。
————祝陈愿/裴恒昭
青州的民风淳朴,乡邻和气,县衙里的案子少很多,大抵只是些小事。
裴恒昭将最后的折子处理完,松了松筋骨,这已经是他调任青州通判的第三个年头,常平新法在青州落地生根,现下已经郁郁葱葱。
眼见日头西斜,他整了整自己的衣袍,疾步出去,迎面碰上知州,到了知天命年纪的老人一脸笑意地说:“本来晚间还想请你去吃顿饭,不过现下看来,也不用开口了,还是家里头更重要一些。”
谁不知道通判的夫人在青州开了家食店,每到晚间时候,通判都得去帮忙,顺便把夫人和孩子接回家去。
大家也没有说什么闲话,反倒是感慨小两口的感情好。
“知州的好意属下心领了,只是夫人今日生辰,岳父岳母都来了,自然得早早赶回去,今日大事小事,都不如这件事重要。”
裴恒昭含笑道,他与知州关系好,自然是有话直说。
“行了,老夫还不知道你,就算今日不是夫人生辰,你也不来,左右都得陪着。对了,替老夫给你岳父岳母问声好。”
知州听了他说的话,觉得属实碍眼,摆摆手让他赶紧出去。
裴恒昭赶紧告退,出了门便往另一边走去,一炷香的时辰便到了一座小宅院前,他也无需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院子里的人闻声看过来,祝陈愿怀里抱着一个雪白的胖娃娃,看见他进来立马走上前,把孩子塞在他怀里。
甩了甩手道:“我是抱不住她了,哪来的小馋鬼,闻着太婆烧菜,急的时候就咿咿呀呀地喊,一直在我怀里蹬腿。”
胖娃娃长得玉雪可爱,长得跟她梦到的一样,眼睛又圆又大,时常爱笑,见过她的人就没有不夸的,不哭不闹,是个性子极好的孩子。
只有祝陈愿这个做娘的发愁,“也不知道菁菁这孩子一天到晚在那乐什么?”
因孩子是到了青州才发现的,生下来后她给取的名,既然跟青州有缘,便取了这个名,也是希望孩子在青州长得跟小草一般茁壮。
不知是名字取对了,还是吃得好,菁菁长到现在就没有生过病。
裴恒昭抱起女儿,看她笑得见牙不见眼,心里发软,拿手指头逗逗她,声音温柔,“不能用脚蹬阿娘,会疼的。”
菁菁歪着脑袋,拿大眼睛瞧他,伸出小手握住裴恒昭的一根手指,欢喜地喊道:“爹。”
然后又指着一旁的祝陈愿喊:“娘。”
“哎。”
他们两个一同应声,菁菁笑得直蹬腿,而后停下来,声音又软又小,“我不蹬了,不疼。”
她说话早,但是高兴或是急的时候就说不好话,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只是这出口的话,让祝陈愿满心怜爱,这个孩子是她忌口十个月,全家好生照料才得来的,是她和裴恒昭盼了一年,早早就开始准备衣物的孩子。
也会是他们两个唯一的孩子。
裴恒昭拿手指蹭蹭菁菁的脸,安抚她,“在阿爹怀里蹬腿可以,阿爹不疼的,来,我们去看看太婆给菁菁烧了什么好吃的,瞧把你给馋的。”
说完后一只手抱起菁菁,另一只手去牵祝陈愿,哪怕有了孩子以后,裴恒昭对她的爱只会变多而不会减少。
“吃,吃好吃的,闻了,好香好香。”
祝陈愿真的被她馋猫一样的表情给逗笑了,指着边上懒洋洋的橘团说道:“我觉得菁菁跟橘团好像,小馋猫。”
没成想,菁菁认真地想了想,最后摇摇头,“不是,是菁菁,不是橘团。”
这下连裴恒昭都忍不住笑出了声,附和她,“对,你是菁菁。”
她听了高兴地拍拍手,一直在点头。
厨房里香气浓郁,太婆和陈欢在灶前忙碌,太公和祝清和则缩在一起看火,父子两还是有不少话可以说的。
菁菁一进去使劲耸鼻子,口水兜不住,流了一些在胸前的巾子上,她一点也不害臊,反而头往前伸,指着那些烧好的菜,手舞足蹈,“爹,吃!菁菁吃!”
“含章,你给菁菁端那盘蛋羹,我特意给蒸的,里头还放了剁碎的虾,先喂一些。”
太婆笑着指那盘蛋羹说,自从祝陈愿两人来了青州之后,他们老两口高兴,陈欢和林颜他们也高兴,倒是皆大欢喜的事情了。
还开了一家食店,想开门的时候就开门迎客,犯懒就大家一起出门游玩,日子也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