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当大侠的心思渐渐没了,当大侠遭的罪太多了,谁想当谁当。
祁秋霜这个人心狠,她要教必然是一点都不藏私的,看见裴枝月每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心疼反倒觉得很有意思。
蹲下来问她,“你日后学成之后要去做什么?”
裴枝月此时有些茫然,她想了想,不去江湖后也不知道能做什么了,很坦诚地回答,“我不清楚。”
“那就到我的娘子军里来吧,虽然不是在军营,可那里的小娘子个个都身手不错。”
裴枝月立马起了好奇心,连痛都忘记了,她连声问道:“这个娘子军是做什么的?难道就整日练武?”
果然还是孩子心性,祁秋霜拍拍她的脑袋,笑道:“自然是惩恶扬善了。”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那要怎么做呢?”
她哇了一声,心里觉得这娘子军不错,名头听起来就很响亮,惩恶扬善比闯荡江湖看起来要威风得多。
“我们既为娘子军,自然是得管女子之间的事情。何为惩恶扬善,就是把那些个在家中酗酒殴打夫人的、轻薄甚至侮辱女子的、逼得人没有活路的,”祁秋霜叹口气,这样的事情太多了,说不完的,“让这样的人,得到他们应有的报应。”
而不是逞凶之后,还是那样肆意逍遥,这个世道不公又如何,她并不服气,不公就让它公平。
裴枝月一时竟呆了,她只觉得自己在祁秋霜身上看到了什么是正气,这让她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拘于祁秋霜的锋芒之下。
但她最终答应了,世上应该没有比惩恶这件事情更有趣的。
跟在祁秋霜后面的第五年,裴枝月的功夫已经初有成效,她性子没长歪,虽说嫉恶如仇却有界限。
加入娘子军的第一年,她跟着大家解救了一群被贩卖至明州的女子,这给当时的她造成了极大的震撼。
后来她的一生都不曾将此事放下,江湖的路她没有走过,可是却做了比闯荡江湖更震撼的事情。
————茅霜降/桃夭/褚小满
三人本就要好,连各自定亲或出嫁后,都得找个时间聚聚,今日是茅霜降选的地方,临湖而坐。
褚小满嫁了褚长隐同窗的一个书生,也是此前高中的探花,她性子大方,脾气算不得好,恰好嫁的人温柔有耐性,两人日子过得倒是不错。
“你瞧瞧你们,一个个定亲的人都那么远,我日后光是在路上都得花费不少时日。”
她真的为着这事郁闷了好久,垮着脸说道:“合着最后你们都跟岁岁沾亲带故去了,早知道我也找她身边的。”
茅霜降干咳一声,她不自然地道:“你不也沾亲带故吗?”
她眼光高,家里安排的婚事都不满意,倒是在祝陈愿的婚宴上看中了陈茗,说话风趣,又知礼有度,关键家风不错。
两人都不是什么腼腆的人,一谋即合,趁着陈家人都在的时候,干脆利落地定亲了。
至于桃夭,她不开窍,是徐培风死皮烂脸缠着她,正巧也不讨厌,日久生情后便答应了。
无外乎褚小满会这般表现,毕竟两个姐妹之后都会去别的地方,想要相聚会有些难。
“得了,别丧着脸了,搞得我们不回来似的,况且还可以寄信啊。”
桃夭说话温柔,揽着褚小满的肩膀,宽慰她一番。
“那你们到时候可别忘了我。”
“行,忘了谁都忘不了你的。”
其实世上哪有不散的筵席呢,只是或早或晚而已。
但是姐妹之间的情谊却永远不会散。
————南静言/江渔
杭城的清早总是很热闹,鱼虾买卖成群,吴侬软语可亲。
南静言和江渔站在酒楼往下看,她的目光瞧着远处过来的大船,语气悠悠,“一想到要离开杭城,倒真有些不舍。”
明明在汴京住了那么久,离开的时候,心里只有畅快,可她杭城只待了不到一年,反倒要走的时候颇为惆怅。
江渔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声音平静,“那我们留在这里,不走了。”
“不成,”南静言听闻后,立马抬起头看他,摇着头说道:“杭城以后还可以再来,可是我更想去杭城之外的地方看看。”
她的手握在木栏杆上,转而低头瞧底下路过的人,神情带了点向往,“我想知道荒漠古道是怎么样的,我还没见过你口中所说的骆驼。”
南静言越说声音越轻,又转过头来看江渔,嘴角上扬,“更何况我都没有去过你的故乡,你总说那里的草原很美,我真的很想瞧一瞧。”
在杭城居住固然好,可两人都不是能够安分过日子的人,比起平稳,他们更向往自由,哪怕居无定所,也要游历四方。
“那再住一日,我们明日上路。”
江鱼摸摸她的头发,哪怕最初他是想安定的,可现在只要身边有南静言在,哪里不是家。
“走吧,收拾东西去。”
两人下楼,并肩走在闹市里,身边来来往往的人与他们擦肩而过。
隔日一早,天还没亮,小院子便落了锁,路上有车轮滚过的声音响起。
南静言打开帘布,看着赶马车的江渔,挨在他身边坐下,一直看沿路的房子,声音悠长,“以后等我们走累了,再回杭城来住,那里离青州也近,我还能去瞧瞧岁岁,只怕到时候大家都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