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她从云上过来找你了?”
裴恒昭手停顿了一下,而后若无其事地发问。
她摇摇头,笑了一声,“小娃娃说自己还不能下来,要等上一年。可是她又特别喜欢我,只好偷偷溜出来看我一眼。”
那种莫名的悸动,祝陈愿到现在还记得,好像自己真的早早就与这个小娃娃相识一般,看到她便觉得尤为亲切。
“她真的好可爱,要是我们有女儿的话,估计就是长着这般模样。”
祝陈愿喃喃自语,如果这是她以后的女儿,只要想想便感觉心都软了。
裴恒昭摸摸她的肚子,他并没有一定要生个儿子来传宗接代的想法,生男生女自然是一样的,若是能生个女儿更好。
“要是我们有了女儿的话,最好眉眼都像你,像我就不太好看,还有身子能强健些。
等她大了一些,我就效仿岳父,亲自给孩子开蒙,教她诗书礼义,丹青道理。若是她生得顽皮,就带她骑马射箭,教她功夫本领,若是孩子生性娴静,我就带她时常出去游玩,踏青放纸鸢都成。”
裴恒昭眉目都盛满了柔情,他低低地说了一句,“哪怕她什么都不出众,只要生得康健就成。”
他们对孩子别无所求。
“那我们等等她。”
祝陈愿莫名地相信,这个孩子与她有缘,一定会在某个时候与她相见。
“好,那我们就等她愿意过来的时候。”
他们本来在孩子这件事上就很随心所欲,并不强求,只信缘分。
窗外的光落了满屋,凉风习习,裴恒昭把挂在他身上的祝陈愿抱起来,笑着说道:“说好今日你要跟我一起去司农寺的,是不是得起来了?”
一说起这个祝陈愿脸就耷拉下来,明明之前说好的是送午饭,结果倒好,平白搭一日进去。
裴恒昭在司农寺好歹也是少卿,有自己单独的屋子,且里面的主事官员又好说话,带自己新婚夫人去,并不会让人说嘴。
她想溜下去,结果被看透了,反而被他按着坐到梳妆台前面,拿了把梳子给祝陈愿梳头。
这已经算是成婚后的日常了,只要他有空闲的时间,就会耐着性子一点点给她梳头,绾发髻。
其实裴恒昭也不算是太心灵手巧的人,只是上了心,专程去学的,现在梳个发髻不成问题只是复杂的他还不太会。
接着他拿了只炭笔蹲下来,与祝陈愿齐平,神情专注地给她一笔一笔画眉毛,手都没有抖一下。
祝陈愿越看越觉得心里欢喜,在他收笔的时候,快速在裴恒昭的嘴上啄了一口。
“你不生个女儿身可惜了,连画眉都会。”
她看着铜镜里自己弯而薄的眉毛,梳得齐整好看的发髻,不由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大早上的,你别勾我。”
他声音喑哑,目色沉沉,吓得祝陈愿立马从凳子上爬下来,跑到后面换衣服了。
惹来裴恒昭一声低沉的笑声,有贼心没贼胆。
等两人换好了衣服上马车,时辰也不算晚。
司农寺离裴府有些距离,在汴京另一个城门口边上,地处僻静,里面的人大多跟土地粮食打交道,为人都很亲和。
等马车到了门口,裴恒昭先从马车上下来,然后伸出自己的一只手,牵着祝陈愿下来。
她之前来过一次,其他都记得不太清楚,只记得司农寺特别大,光是宫苑便有不少,更遑论还有数个粮仓,盐池以及四个署等。
裴恒昭管仓储委积,上林署也在他的管辖之下,还得跟专人学新法,外出探查,每日事情不算少。
只是他还算能力出众,半年便将原本因主卿无暇顾及而生出点乱子的几个署,全都治的服服帖帖的。
不然今日他也不能在办公时辰带着人过来。
路上有上林署的司丞和监事走过来,还有段距离便匆匆走上前来行礼,“少卿。”
里面有个嘴甜的,转而向祝陈愿行礼,喊道:“夫人安好,夫人你与我们少卿可谓是郎才女貌。”
裴恒昭坦然接受了这句夸奖,摆摆手说:“你们有要事在身,便不多聊了,先走一步。”
下意识伸出手想牵着她的手往前,却发现还没有走的几人拿异样的眼神看他,祝陈愿脸皮还挺薄的,自己往前走了几步。
他赶紧跟上,两人并肩走在一起,等拐进小道上时,裴恒昭拉着她的手,悄声地说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祝陈愿打量着随处可见的花草,疑惑道。
“去了便知。”
她不知道裴恒昭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却还是顺从地跟着他一块往前走,穿过一棵苍天大树,绕过谷仓,路过宫馆,最后停在一座园池边上。
“岁岁,你闭上眼睛。”
裴恒昭看着还有点路的园池,想了想转过头对她说。
“还要闭眼睛啊,那你要把我牵牢一些,我看这路也不好走。”
她看着颇有些崎岖不平的地方,忧心忡忡地表示。
“成,摔着你心疼的不还是我,等会我揽着你走。”
在他再三的保证之下,祝陈愿闭起眼睛,把手递给她,却感觉自己凌空而起,赶紧抱住他的脖子。
不过片刻就听见裴恒昭说:“岁岁,睁开眼睛看看。”
祝陈愿从他怀里下来,还没转过头的时候便闻到了很浓重的花香,等看见了面前的景象,有点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