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冷哼了一句，“又不是你酸。没成亲之前温柔小意，成亲后你怕不是想换个娘子来。”
什么正人君子，一碰着色相，沾着皮肉，全都差不多。
“我真的知错了，可别再说这样的话，你这不是戳我心窝吗。”
裴恒昭低三下四，今日要是再不哄好的话，怕是连门都不能进了，又连连保证以后不会再犯，此事才算翻篇。
祝陈愿懒得跟他腻歪，挣开手站起身来，走到边上的朱红鹤膝桌后面，上头摆满了作画要用的笔墨纸砚。
亭外的雨不大，散开的涟漪下，有鱼儿吐泡，她摊开宣纸，准备画上一幅。
裴恒昭翩翩然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半揽着她，默不作声。
“你今日是太闲了？这么早回来就不用处理事务？”
祝陈愿的言下之意就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别在这里碍事。
“我不是怕你一人在家无趣，才忙完后就早点回来。”
他全然没有走的意思，反而将手伸出去，放在她的手背上，十分坦然地道:“画景我擅长，不如我们两个一同作画。”
祝陈愿瞟了他一眼，倒也没拒绝，两只手交叠握笔，在纸上勾勒出一尾侧头的小鱼，活灵活现。
紧接着他就在边上画了一条相同的小鱼，只有鱼嘴相对，提字道:可以吻之？
她真是哭笑不得，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反而问了一句，“我这几日看古书，上面有一句话，叫做绝嗜禁欲，所以除累，不知道你有何高见？”
“清心寡欲，那是圣人该做的事情，我可不是。”
裴恒昭毫无羞耻之心，反而将画好的纸往边上移，把空位留出来，在她还没回过神时，搂住她的腰，抱起祝陈愿置于案桌上，两人视线正好齐平。
细雨缠绵，微风吹动帘子往里飘摇，四下寂静中，裴恒昭修长的手抚上她的脸颊，祝陈愿下意识往后坐了一点，他身子也跟着往前倾。
声音沙哑，“别躲。”
另一只手从她的背后绕过去，慢慢低头下去，鼻尖相对，裴恒昭看她瞪大的眼睛，小声笑道:“岁岁，闭眼。”
等她惊慌地闭上眼睛后，才慢慢贴近，直至两唇相贴。
祝陈愿忍不住攀上他的肩膀，感受唇齿厮磨，比起早先他时不时磕到她的嘴唇和牙齿，让她避之不及，现在倒可以称得上技艺高超。
等雨渐渐停歇，她的意识才回笼过来，喘着气趴在裴恒昭胸前，嘴唇鲜红。
她虽然舒服，嘴上却不承认，还说道:“你以后可别这么早回来了，我可禁不住你的折腾。”
裴恒昭看她一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心里暗笑，却没有说什么，而是说起另一件事来。
“岁岁，明日午间你来给我送饭好不好？”
祝陈愿狐疑地看他，问道:“你不是晌午都在司农寺后厨吃的，为什么还要我平白跑一趟。”
“那不是李卿、王丞和主簿几人晌午吃饭，都是家中夫人送过来的。”
他垂下头，委屈巴巴地看着祝陈愿，一副他们都有，只有我没有的神情。
“你别闹，我记得李卿几人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了，司农寺饭菜不太好，夫人送点饭菜不是正常的事情吗，做人不能老是与旁人比较，能吃饱就行。”
祝陈愿顾左右而言他，心里已经盘算明日晌午烧什么菜了，只是一点也不肯松口。
“你明日真不来？”
“嗯，男子总得要自食其力吧。”
她死鸭子嘴硬，裴恒昭这人不来虚的，直接从她腿上穿过，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正好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他十分稳当地往前走，祝陈愿这下才连忙改口，“我明日晌午一定过去。”
“晚了，待会儿你再跟我说。”
大好午后，被浪翻涌。
第91章 婚后日常（二）
春日晴好, 院外的梅花落了，可细草却连绵不绝地冒出头来，引得小雀扑过来, 一声又一声地啼叫。
而落下帘布的房间里, 祝陈愿缩在裴恒昭怀里, 轻蹙眉头，声音沙哑地嘟囔着:“水。”
裴恒昭睁开眼睛，神情慵懒, 伸出手摸摸她的额头, 发觉一点也不烫，才将祝陈愿的头轻轻移回到枕头上，轻手轻脚下床去倒水。
他衣裳半敞，露出精瘦有力的胸膛, 隐约有数道抓痕。走到角落里的炉子旁, 那里有一直温着的茶壶。
皆因祝陈愿认床, 夜里总是容易反复惊醒，有时候出了一点热汗, 便想喝水，他就特意搬了个炉子来, 夜夜温着。
倒了小半盏温水, 裴恒昭走回到床前，把水放到一边，半跪在床榻上, 将祝陈愿给抱出来, 顺势坐到床边。
让她上半身靠在自己身上，一只手托着她的头，另一只手把杯盏拿过来, 挨在她的唇边上，动作轻柔又缓慢。
祝陈愿喝了水后，嗓子也没那么发干了，她睡眼朦胧地盯着床帘，而后伸出手抱住裴恒昭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她声音很低，似是在呢喃，“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裴恒昭轻抚着她的背，神色温柔。
“我梦见有个小娃娃，她白白胖胖的，趴在云上偷看我，”明明以前做过的梦，转眼就忘记了，可唯独这个梦，祝陈愿记得很清楚。
她还能想起来那个娃娃穿着一件粉白色小衫，眼睛又圆又大，笑起来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眉眼跟她特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