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她先陷入了一个宽大的怀抱。时语冰知道昨夜情况危急,众人到了最后都惊恐极了,当时寝殿里一片嘈杂,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她虚弱得很,还是笑着揶揄道,“陛下老来得女,不喜欢?”
伸手抚上皇帝的脸侧,却不想触摸到一股温热。
他在哭......那个高傲的、疏离的君王,如今俯首在她颈窝处默默流泪。
“我没事呀......”
他就这样抱了她许久,她急于看孩子,可他就是不肯放开她,时语冰很是无奈。
时语冰整个孕期实在太过恃宠而骄,没少刁难萧叙,他甚至亲手为她扇过一整夜的风。当时没看出来他有多么期待这个孩子,甚至言辞之间有些嫌弃,岂料后来父爱泛滥。
老狐狸不眠不休,在行宫的寝殿里整整守了她们母女三日三夜。
其实重新回到皇帝身边,她从未卸下对他的防备,毕竟他这个人老谋深算、无情无义。可是自从这三日之后,她终于有了真实的感觉,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确实成了她的夫君,她女儿的父亲。
彼时她不过是个卑微的琴伎,而他如空中皓月般遥不可及,既然月华愿意纡尊降贵,那她也敢倾心托付。
第117章 番外三 女儿和猫
番邦近日进贡的珍宝之中,除了猛兽之外,还有不少袖珍玲珑的猫儿。其中一只通体雪白的长毛猫儿尤得公主宠爱,公主亲自赐名为元宝。
萧叙夜里来行宫时,只门口的宫人朝着他行了礼。
窗边的时语冰和时年年皆背对着他,支着下颌看长廊外的情形。
“哈哈”时年年忍不住轻笑。
萧叙来到两人身后,想一探究竟,到底是什么引得两人如此着迷,就连他来了都浑然未觉。
长廊下,一个矮矮小小、头上扎着三个小揪揪的女孩追着一只与她一样圆脸的胖猫来回奔跑。
那个小女孩就是他唯一的亲生孩子,萧迷音,因为抓不到猫儿,越来越恼火。明明可以唤宫人来帮她,可脾气倔强不肯放弃。
萧叙转身走去廊下,亲自拦在一端,肥猫儿见了他转身就跑,被女儿逮了个正着。
“父皇!”音音见了萧叙,抱起猫儿如临大敌一般警惕地看着萧叙。
萧叙蹲下身想抱一抱她,岂料女儿已经从他身边跑走了,奔向殿里的年年,“哥哥,我抓到了。”
饶是萧叙对她近乎宠溺,音音最喜欢的人不是萧叙,也不是时语冰,而是时年年。因为只有时年年从来不曾因为她做错事而苛责过哪怕半句。
充满了父爱的笑容一点一点冷了下去,起身跟着进殿。
“陛下来了。”时语冰随意道了一句,便吩咐宫人传膳。
在行宫里,他们四个人如寻常人家一样同桌而食,等宫人们摆好晚膳,时语冰先夹了一块鱼肉给音音,仔细去了鱼刺。
音音大多时候都很乖巧,不用宫人侍候,自己拿着勺子吃饭。她又心疼年年课业繁重,夹了他喜欢吃的牛肉。
音音吃完鱼肉,脸颊上却沾了一粒米饭,甚是可爱,她和年年的目光不由地被吸引了,有趣地瞧了一会儿,她才伸手帮音音把饭粒拿下来。
做完这些她侧眸,发现老狐狸始终盯着她呢,险些把他给忘记了。
时语冰于是又亲自给皇帝夹了块热气腾腾去了膻味的羊肉,“天气渐寒,陛下保重身体。”
“爱妃放心,朕自会珍重。”老狐狸舒展眉宇,执起象牙筷子,慢慢悠悠地夹起了羊肉。
等用完膳食,萧叙检查年年的功课。自从女儿出生之后,皇帝对年年的培养格外上心,甚至到了近乎严苛的地步。
时语冰只当他不喜欢年年,与他争论几次,皇帝依旧不肯改变主意,后来年年自己并不反感,甚至透露说受益良多,她便不再有异议了。
一番检查下来,年年的文章写得也算有模有样,实在挑不出错来。
“下个月,工部要派人去江南巡视河工,你同他们一起去吧,多待些日子,回宫后来御书房向朕述职。”老狐狸漫不经心道。
年年从来不曾违抗过萧叙,可这一次他却迟迟未答应。
“怎么?你不想去?”老狐狸蹙眉。
“不、不是,只不过下个月初是公主生辰,能否让工部的人先行,等公主生辰过后,我再前往?”
音音又去廊下同猫儿戏耍。时语冰坐在皇帝身边,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她这几年隐约有个猜想,可是又觉得这个猜想十分疯狂,所以也只敢默默埋在心里。
“不准,你独自前往并不安全。”萧叙道,这轻飘飘的一句,完全拒绝时年年的请求。
等年年落寞地退下,时语冰才仰起头道看向萧叙,笑而不语,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深意,仿佛入木三分地看穿了他。
“怎么?朕这是在培养他。”老狐狸此地无银三百两。
“明明是假公济私,还嘴硬。”时语冰一语戳穿,“年年什么身份?他既非皇子也非重臣,怎么可能会危险呢?你就是嫉妒。”
萧叙放下茶盏,“嫉妒?时语冰你说说朕嫉妒什么?”
“嫉妒女儿更粘他。”
老狐狸不置可否,抬眸瞥见了时语冰撑在矮几上的手腕,一块淡淡的红晕,他眉眼微蹙,伸手捏过她的手腕,拉到眼前细细端详,“是那只猫?”
“不是,是不小心被茶水烫到了。”时语冰急急地缩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