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视线从书册上移到那张仰着的脸上,她眸光流转,别有心思。
然后视线不动声色地移回到书册上,恍若清心寡欲的高僧一般,“天热,朕没有什么心思。”老狐狸幽幽地道明原因。
时语冰对自己魅惑君王的能力再次失去了信心。不会是因为她近日丰腴了些,老狐狸失去兴趣了吧。
“方才还说冷,这会又说天热。”她咕哝道。
毫不留情地拆穿老狐狸的谎言,抽回自己的手,起身要下榻。
“做什么去?”萧叙顺势拉扯住她的手臂。
“臣妾去偏殿用冰。”
“真的要么?”老狐狸意有所指地问道。
如此露骨的问题,她怎么回答?时语冰气结,僵硬地吐出两个字,“不要!”
话音刚落,就被扯回了床榻,同时手里的书册被扔开,老狐狸倾身过来。
夏日漫长的夜晚,炎热却又轻柔。
老狐狸确实古怪,他一改从前的在情、事上的强势霸道,极尽温柔地待她,时语冰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破有耐心地吻她,生生地将冬季冰洁的湖面,化成了春暖时节山间潺潺的溪水。
虽说一如从前都是由他主导,可这一次,他变得卑微了,时不时地在她耳边询问感受,就如同他们变得不平等了,他成了那个只想着取悦她的人,小心翼翼地,仿佛她脆弱得他一碰就碎了一般。
这新奇的感受实在助兴,到了最后反而是时语冰主动缠着他索要,可老狐狸隐忍克制着,完全不似从前那般疯狂无度。
直至最后偃旗息鼓,他与她额头相抵,彼此能听见对方的还未平复的喘息声。
“你想要了朕的命?”他声音迷幻而暧昧。
老狐狸明明还未尽兴,怎么反倒如此委屈。时语冰伸手抚上老狐狸的脸侧,揶揄道,“陛下身子不好了?”
“不是朕,是你。”老狐狸放开她,独自去了浴殿,“别跟过来!”
她也没有力气跟过去了,只是竹席上实在不堪,她侧过身子疲惫地睡去。
次日,她越想越不觉得古怪。老狐狸这样的转变开始于她半个月前晕倒那日。
张太医瞧过之后,皇帝只说她中暑,生生地要她喝了几日的药。吃过药后她胃口也好了,身形丰腴了些。有次两人一道用膳,老狐狸竟然给她夹菜。
那药不会有问题吧?是毒药?或者膳食里有毒?
虽说这半年来两人也算情浓,但架不住对方是萧叙,不得不防啊。
她立即命人传来了张太医,想从他口中套话。
“上次本宫饮的药,可有什么功效?”
张太医面不改色道,“是消暑的药。”
“消暑的药一连喝十多日?”
“......”张太医果然被问住了,“不止、不止消暑,还有强身的功效,娘娘体弱,那副其实也算是补药。”
“既是补药,为何停了?”
“......”
时语冰乘胜追击,“为何本宫饮了药,不但没好,还时常觉得晕眩难受?不会是你在药里、”
“奴才万万不敢!”张御医吓得跪下,“药没问题,实在是之前娘娘的身体虚弱,需要进补。如今娘娘胃口好些了,奴才就把药停了。”
她身体虚弱......这说法倒是与萧叙昨夜的说法不谋而合。
时语冰还是留了个心眼,夜里用膳时,老狐狸又亲自给她夹菜,还是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沾着鲜香的肉汁,这是何等恩典,若换了其他妃嫔必定感激涕零。
“太油腻了,臣妾吃不下。”时语冰就这么搪塞过去。
等老狐狸用完膳去书房后,她去梳妆台前取了一根银针,回到餐桌前想试一试有没有毒。
还未下针,老狐狸忽然又出现在殿门口。
时语冰慌忙将银针藏到背后,转身就往内室跑。
萧叙一个箭步上来,捉住了她的手,生生地将银针从她攥紧手里夺了过来,“你怀疑朕对你下毒?”
时语冰眼里浮现惧意,没有、”
萧叙侧身,亲自用银针探毒,置于她面前,“有没有毒?”
确实无毒,时语冰心虚地别开视线,这才动作,忽然一阵晕眩涌现上来,她扶着额头坐下。
“我的病十分严重?”
既然不是毒,那么像皇帝和太医说得那样,她生病了,病得很重,所以萧叙才一反常态顾念她的身体。
萧叙撩开她额边的鬓发,“真的想知道?那你答应朕一些事。”
时语冰狐疑地点头。
“好好进补,不可挑食。”
“好、”
“这几个月都待在行宫养病。”
她也答应,这两条都算不得什么苛刻要求。
萧叙沉思片刻,又提出第三个条件,“不可......恃宠而骄。”
“臣妾何曾恃宠而骄过?”时语冰嘀咕道。
“还有......”皇帝顿了顿,“口头说的不算,还是写下来签字画押才作数。”
真不知道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她还是取了纸笔,看着皇帝一口气写下十多条,包括不可疾行,不可无理取闹......
等她画押完毕,老狐狸将契约收进漆盒里。
需要修养几个月......时语冰灵光一现,“既然要在行宫修养,那臣妾可以把年年接来么?”执起皇帝的手,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
“可以,明日朕就派司徒意接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