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霜和唐枝许在池中玩闹嬉戏,两人瞧见许萤靠坐的温泉边沿,阖眼微微歪着脑袋,像是睡着一般,一缕发丝拂过她的脸颊,发梢淌着水汽点缀在精致的锁骨上,波光粼粼下衬得她肤如凝脂。
唐枝许对何霜说:“霜姐姐,老师她最近到底怎么了?我感觉她现在这样都快失去对世俗的欲望。”
何霜:“这些年来她活得太累,时时刻刻都绷着神经,唯恐出一点差池就万劫不复,外人都说她现在有钱有权有势,要什么有什么,但是他们都不知道她承受了怎样的压力。”
在旁人眼里,许萤肆意潇洒,游戏人间,活成了芸芸众生渴望的模样,可谁又看到她私底下走过的路有多阴暗艰难。
翌日下午,港城新一届男模秀在时装展览会厅举行,这是全国最热门的一出模特秀,凡是出席这的人,都是各届权贵或者有名的人。
许萤被唐枝许和何霜夹在中间,她双腿交叠,百无聊赖地看着T台,哪怕一个赛一个男模从她眼前走过,她都表现得兴致缺缺。
是真的无欲无求。
也是真的佛。
唐枝许凑近她,问道:“老师,你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吗?男人啊,好多帅气英俊身材好的男人,你不喜欢吗?”
换做以前,许萤就喜欢英俊帅气身材棒的男人,毕竟无论是视觉上的享受还是其他方面,都能给她带来愉悦。
解压和快乐的程度,不亚于香烟里的尼古丁。
但是现在,她像是囚禁在一间封闭的屋子里,那里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封闭了所有的感官,整个人活着像是死了。
许萤很明白自己这是间接性对所有事物失去兴趣,也是一种过度承受压力后的心理疾病,不过她善于自我调节,也清楚等过段时间后就好了。
她淡淡一笑,对唐枝许说:“暂时没兴趣。”
坐在旁边的何霜开玩笑道:“这简直不像你。”
许萤瞄了她一眼,笑道:“你就当我进入贤者模式。”
何霜“啧”了声,“那就希望你早点度过这段‘贤者模式’咯。”
“保证很快度过。”她没个正经样,“我还想继续游戏人间呢。”
【4.攀岩】
许萤嘴里说着自己会很快度过’贤者模式’,直到盛夏远离,初秋来临,她依旧是那副无欲无求的模样。
因为提不起兴趣,她这段时间几乎不参与别人组的局,有空就独自一人开车去周围的景区转一转。
十月末的时候,她开始在户外玩一些刺激的单人游戏。
比如滑翔伞,又比如攀岩。
以前在国外的时候,许萤压力大到一定程度,像抽烟已经不能解决的情况下,她会跑到户外玩一些刺激的项目解压。
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感受,令她能暂时忘却所有的烦恼。
不过,她玩归玩,但玩得少,怎么说呢,她惜命又玩命,不想把自己的命浪费在这种游戏上,可有时候又摆脱不了。
她是一个奇怪又矛盾的人。
或许是以前玩这些项目的时候都被老天眷顾着,许萤没有出任何意外。但这次好巧不巧,运气不太行,她在玩攀岩的时候,身上的设备出了故障,摔下去的那一瞬,她望着蔚蓝澄澈是天空,心里骂了句国粹。
索性位置不是特别高,她摔得不是特别严重,但浑身免不了有些地方出现青紫的痕迹,右手和右脚出现轻度骨折。
许萤躺在医院病床上,手脚打着石膏,陆鹤站在床边骂骂咧咧:“你都是做小姑姑的人了,怎么成天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到处乱跑疯玩?!这下好了吧,把自己给玩到骨折弄进医院,你这才出院没几个月又进来,怎么?住了一次院就爱上了是吧?!”
他双手叉腰,无语又无奈,白眼翻上天,一副拿许萤没辙的模样。
许萤躺在病床上,听他唠唠叨叨,连忙打断道:“这次是意外,下次不会了。”
陆鹤立即横眉冷对,声音陡然拔高:“你还想有下次?!”
“······”
就在姑侄俩说话的时候,有人敲了敲门,两人抬眸望去,只见陈时礼穿着风衣走进来,许久未见,他变得比以前更加沉稳内敛。
陈时礼怀里抱了束厄瓜多尔黑玫瑰,那是许萤最喜欢的花。
他把花放在床边的桌上,垂眸看她,“怎么样了?”
许萤的视线从黑玫瑰上挪开,闻言,淡声道:“死不了。”
陆鹤毒舌道:“是,你这次福大命大没有一命呜呼,那下次呢?还会这么幸运吗?小姑姑,你就不能玩点安全的游戏吗?”
“安全的不刺激。”
陆鹤:“......”
你非得玩脱才甘心?
眼见陆鹤又要开始像老妈子一样念叨,许萤赶紧撇过头,一副不想听的样子。
陈时礼看了眼,对陆鹤说:“我有点话想单独跟你小姑姑说。”
这是想让他回避。
陆鹤知道自己念叨久了会惹人烦,他对陈时礼说:“你也劝劝她,年纪轻轻不要老玩这种冒险的游戏项目。”
陈时礼“嗯”了声,送走陆鹤后,他反手锁了病房门。
许萤听到“啪嗒”声,抬眸扫了眼,复而垂眸,淡声道:“有什么话非得锁了门才能说?”
她说话有点阴阳怪气,偏偏嗓音又性感妩媚,旁人听进耳里反而多了些调笑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