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谢昀当初说的，许鹿就是一个疯子，是一个因许萤生、因许萤死，一生为她可以做出任何事的人。
哪怕现在，许萤狠狠甩了他一巴掌，他非但不记仇，反而还屈膝蹲在她面前，心疼她的手疼不疼。
许萤冷眼看他，看着这个快满二十六岁的男人像小孩子一样，轻轻对着她的手指吹气。
她看着闹心，瞥开眼，重新摸出一根烟点上，住院这段时间，医生严禁她抽烟，如今身体康裕了，她的烟瘾一下子就上来了。
许萤的左手夹着烟，她抽了口，淡淡道：“许鹿。”
“姐姐，我在。”
“你真想让我原谅你，接纳你？”
她能问出这样的话，就代表一切还有转机，闻言，许鹿眼睛一亮，瞳孔里划过一抹惊喜。
许萤用刚刚打他的那只右手，摸了摸许鹿微红的脸颊。
许鹿搁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骤然蜷紧，他浅笑着叫她姐姐。
“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姐，那是不是代表，你可以为我做任何事？”
“嗯。”他点点头，侧脸蹭了蹭许萤的掌心，“我愿意为姐姐做任何事。”
她含笑问：“那你愿意去自首，去指证谢昀吗？”
谢斯年留下的证据里，仍缺少一小部分关键的东西，但是，许鹿不一样，他跟着谢昀那么多年，替他做了那么多丧心病狂的坏事。
他知道谢昀很多不为人知的事。
许鹿脸上的笑意一僵，对上她笑意盈盈的双眼，整个人都沉默了。
“你看，你只是把话说得好听，却.....”
许萤的话还没说完，他便打断她：“好。”
闻言，许萤正眼看他。
“我去自首，去指证谢昀。”许鹿握住她的手，微笑问她：“姐姐，我听你的话，你不会骗我吧？”
作为帮凶，许鹿自首就意味着他会和谢昀判罪坐牢。
而他，现在拿自由来换许萤的原谅和接纳。
闻言，许萤缄默。
许鹿从她的反应，就看得出她内心世界的真实想法。
他也没有为难许萤，而是笑着岔开话题，不让气氛一直僵硬下去。
“姐姐，你抱一抱我，好不好？”许鹿微微张开手臂，语气故作轻松：“我怕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你。”
许萤盯着他看了会，良久，她摁灭那半支香烟，凑近，打算伸手轻轻抱一抱他就完事。
然而，当她想抽身的那刻，许鹿却一把将她拉过去，结实的手臂紧紧圈着她。
许萤怔了瞬，垂眸，不语，任他这样抱着。
许鹿望着窗外盎然的绿意，盛夏炽热的阳光金灿灿的，穿过树叶的细缝折到窗帘上，留下细碎斑驳的光影。
他活了二十六年，漫长的时光里，仅仅只抱过许萤两次。
一次是他们十八岁那年盛夏，许萤重度抑郁沉迷于自己的世界，他俩待在漆黑的房间里，他哭着拥抱许萤和她道歉。
一次是现在。
许鹿手臂收紧，贪婪于这短暂的时光，因为他知道，未来很多年，他都见不到她，也无法触碰她。
他要为自己所做的事赎罪、忏悔。
第88章 番外（2）
【2．无期】
法院的判决下来后，谢昀提起申诉，再开庭的时候，法庭上多了位关键人证。
许鹿出现的那刻，谢昀的脸色骤然变得阴沉。
这一次的审判变得容易且证据确凿，由不得谢昀狡辩。
许鹿自首并指证谢昀，判决下来，两人剥夺终身政治权利，判处无期徒刑。
谢昀戴着手铐，声音阴冷至极：“许鹿，这些年来我自认为没有亏待你，你现在倒好，反咬我一口。”
他呵呵一笑，讥讽道：“好，真好，不愧是许萤脚边的一条狗，你对她这么好，她现在有看过你一眼吗？！”
谢昀聪明一世，机关算尽，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他为之努力得到的一切全都成了过眼云烟。
许鹿同样戴着手铐，相较于谢昀的愠怒，他表现得分外平静。
闻言，他先回头看了眼听审席，许萤已经起身离开，留给他一个婀娜娉婷的身影。
见此，许鹿眼里滑过一抹黯淡。
然，却在他收回视线的刹那，他余光瞥见许萤停下脚步，侧身回头看了他一眼。
视线在空中交汇，就这一刹那，许鹿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至少，最后一面，他的姐姐对他回头了。
许鹿笑着对谢昀说，语气平和：“你不懂，我在向她忏悔，不像你，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得到冉晚的原谅。”
【3．男模秀】
骄阳似火，盛夏炎炎，因谢家倾颓，南城的局势重新洗牌，许萤趁此机会占据一份额，成功挤身前列，俨然成为如今当之无愧的新贵。
所有的事都告一段落。
或许是这些年来压在许萤身上的重担令她身心疲惫，她得到自己想要的，也完成所谓的目标后，整个人呈现出前所未有的轻松与佛系。
当然，也无欲无求得厉害。
何霜和唐枝许察觉后，两人一合计，决定拉着她去港城看今年新一届男模秀。
看秀的前一天晚上，三人在泡温泉，复古式庭院里有漆红雕木围屏，将这座露天温泉围了大半，一角歪歪斜斜有棵花树，火红的花卉映衬在清澈且烟云雾缭的泉池上，像是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