暨和北笑笑,不说话。
丛琦不是菟丝花,她的处理不周到并非是主观上不想做不独立,而是客观上缺乏经验。她需要的不是有人代替她把一切都搞定,而是给她指明努力方向。
暨和北不知道怎么才算对一个人好。
但他觉得尊重对方的想法,一定比强出头让人安心。
眼下她既然没找自己,那便说明一切都在她能力范围内,他何必插手?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感觉得出对方不是离经叛道的性格。
他不在乎丛琦是不是有夫之妇。
就算她是别人老婆,他喜欢就是喜欢了,必要时甚至干得出强取豪夺的恶劣行径;
但她显然在乎,她并不希望给人“婚内不安分”的印象,暨和北这阵子都在思考两人未来可能的关系。
他并非只是打算同她玩玩,便只能克制住想要跟她接触的念头。
学习顺着对方的步调,维护她的声誉,在他看来比冲出去一通耍帅打乱对方的计划合时宜。
至少,在丛琦身上,他潜意识里觉得这点很重要。
而他的感觉没出错。
他不主动联系,反倒让丛琦签完字后第一时间就想起了他。
离婚证还没去领,但丛琦回到家便登录了久违的论坛号,给暨和北发去感谢。
“离婚协议签好了,就等着周一到民政局领离婚证。谢谢你,你真的帮了我很多。”
不只是关键时刻的提点,还给了她“借势”的错觉。
这份错觉让她勇气倍增。
跟陆城对峙拉扯的两个月里,她都靠着“盟友应该不会让我死得不明不白吧”这个念头,才没有前怕狼后怕虎,裹足不前继续跟陆城纠缠。
——口头感谢?难道不值得你请我吃顿饭?
他回得很快,给丛琦一种他始终在电脑前等待的感觉。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大大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丛琦应得爽快。
“好啊,吃什么随便点,好歹我也是千万富婆。”
办离婚证的前一天承诺给她的赡养费就已经到账。
——日料?
“可以,但是要过几天,我得先找房子搬家。”
——你对房子有什么要求,我或许可以帮上你。
“别告诉我你是干这行的。”
——的确是。
“……”
丛琦抓了抓头发,卖房子的,姓ji……
突然——
她想到了。
难道是陆城想要结交的那位?
当时陆城说起时,她没认真听,只记得对方姓“ji”,但哪个“ji”她没问。
现在“ji”再跟卖房联系到一块,那他的“ji”大概率是这个暨。
丛琦心情复杂,没想到以这种方式截了陆城的胡。
随后她又忍不住幸灾乐祸,陆城投资没拉着,还莫名给人留下了坏印象,这可真是小刀喇屁股……老天开眼了。
“打折吗?”
她开玩笑。
——打,多请我吃两顿,给你打五折。
“夸张了,我有钱不用你打折。”
除了那六千万,陆城良心发现还把目前居住的这栋宅子也留给她。
他给,丛琦就收着。
但当天就联系了房产仲介。
仲介说,这栋别墅市价在一千五百万左右,出掉它重新换个百来平的平层还能剩下不少钱呢。左右丛琦不想留下陆城相关的任何东西,当场拍板让仲介尽快出手。
“开玩笑的,等我搬完家就请你吃饭,对了,你的电话号码发我一下。”
那头暨和北立刻将号码发过来。
——你的呢?
丛琦挑眉,这是不相信自己会打电话吗?她笑盈盈的摇了摇头,将号码发过去。
陆嘉誉放学回家就听到厨房里传来妈妈轻快跑调的歌声,他立刻明白离婚这事办成了。
扔下书包兴冲冲跑到厨房。
“妈妈,今晚吃什么呀?”
“莲藕排骨汤,龙井虾仁,还有一道青椒镶肉。”
丛琦转身,脸上挂着久违的笑容,“先洗手,很快就可以开饭了。”
“郑阿姨呢?”
郑阿姨是上个月请的保姆。
“今天心情好,我想自己做饭,就特地给郑阿姨放假啦。”
很快,饭菜上桌。
虽然餐桌上少了人,但是母子俩心情都很轻松愉悦,不等陆嘉誉问,丛琦便说起离婚搬家的事。
“……我跟你爸正式离婚了,以后家里只有咱们母子俩住,妈妈觉得呢,这房子大了些,而且周边邻居都跟你爸认识,咱们再住这边少不了跟他们打交道,一个个问起来烦人,我就想卖掉这边,换一处小的。儿子,对新家你有什么想法?”
“妈妈,我可以要一个房间专门放我的手办和模型吗?”
“可以。”
“然后呢?”
“要离学校近一点。”
“可以,还有呢?”
“没有了。”陆嘉誉摇摇头:“没有想要的了。”
丛琦伸手薅了薅他的小平头。
打趣道:“不用想着如何省钱,家里至少有好几千万呢。”
陆嘉誉脸上浮现腼腆的笑容。
他竖起拇指,用力点头夸赞道:“妈妈你好厉害呀~~~~”
“那可不!”
丛琦骄傲地抬起下巴,得意道:“只要标准放低一点,你还是算得上小小富二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