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刚才……说错话了?
次日,丛琦原想着离婚这事已经挑明,就打算找榕城最大的律所替自己拟离婚协议书。
车子开到半路,就接到了上回榕大那名女生的电话。
女生叫应天菱。
应天菱告诉她,那位退休的周教授答应见她。
当时她想咨询公司方面和老板会用哪些手段隐匿资产,为以后打官司做准备。
但如今她不想着跟他平分,而是打算借别人手搞垮他,其实见周教授的意义已经不大,但感念小姑娘的帮忙,丛琦不想让她难做,还是立刻赶到榕大职工楼。
将原委告知,周教授便推荐了一家律所。
律所是他学生开的。
不大,但在民事诉讼,尤其是离婚官司中还没有败绩。丛琦没有一股脑相信,而是托时光事务所查了这家律师行的风评,确定对方确实能力出众才联系了那位詹律师。
詹律师听完她的要求,很快就拟好了离婚协议书。
丛琦拿着协议书准备到陆城办公室找他,突然接到曲苗苗的电话。
对方约她吃饭。
想到很久没见过苗苗,加之事情找到了解决办法,丛琦觉得耽误一小会儿没什么大不了,爽快赴约。
“琦琦,你是大忙人,要约你一次真不容易。”
丛琦笑了笑没说话。
她不习惯把自己的伤疤揭开给人看,陆城养情人的事说出去她都嫌丢人。
哪怕对方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曲苗苗,在离婚前丛琦也不打算透露。
“嗯,最近家里事情有点多。”
“你能有什么事?你们家陆总平时还不得把你捧掌心啊,他那么能赚钱,你打扮得美美的,跟人喝喝下午茶聊聊八卦一天就过完了,哪里像我,辛辛苦苦上班一个月拿几千块,还完房贷手里就紧巴巴。”
这话丛琦听着有些刺耳。
不知道是话本身刺耳,还是她最近比较敏感。
不过大半辈子的朋友,被酸两句而已,丛琦没恼。
而是好脾气的岔开话题:“不提他,他没你以为的那么好。”
“身在福中不知福。”
曲苗苗摇摇头,撇嘴,“你呀,别那么骄傲,陆城现在是大老板,外头盯着他的女人多得是。”
“苗苗!”
“能不能不提他?你叫我出来吃饭,就是为了说他吗?”
丛琦不想跟朋友发火。
可曲苗苗一直提陆城,在她岔开话题表明不想聊后还在说他。
她不是圣人,做不到听到陆城名字还心平气和,她听一次仿佛脑袋里的某根神经就被拨动一下,暴躁感渐渐袭来。
大概只有陆城穷困潦倒或是死个干净,丛琦心里才能做到死水无波。
曲苗苗被吓了跳。
往日她调侃陆城,丛琦就算不乐意说,也没这么生气过。
她磕巴道:“怎么,怎么生这么大气?”
“没事,就是吵架了不想提他而已。”
曲苗苗一副看破了,一定是丛琦恃宠生娇的样子:“好了好了,不说就不说。”
语罢,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丛琦跟前:“上次借给我的,我先还一万。”
“你手里不宽松的话不用急着还,咱们认识多少年了,我又不会催你。”
这是丛琦的真心话,可听在曲苗苗耳朵里却觉得格外刺耳。
心道:真那么看重咱俩的感情,又怎么会想着让我还呢?不过是提两句陆城就这么生气,防人都防到我头上了……
是的,曲苗苗坚定认为丛琦说的话没一句真的。
不是因为吵架不想提,而是出于占有欲,不希望朋友多关注自己的男人,这才不让提。
“那不行,有借有还嘛,我攒一点就还一点,免得坏了咱们的交情。”
丛琦拗不过她,只得把钱收下。
却不知道对面曲苗苗更加确信自己猜对了——丛琦就是虚伪,嘴上说不着急,这钱不还是收了吗?
老天知道,丛琦真的没那个意思。
这次见面,丛琦察觉到了好朋友的渐行渐远,她有点难过,但难过后也就罢了,她没太多心力去挽回友情。
也可能是这段友情冷的过程太长。
长到她能清醒的意识到其实很早就没什么话可聊了,属于“我们是朋友,但我们平时不联系”的状态。
因此发觉曲苗苗对自己又嫉又羡后,丛琦只是稍微惆怅,很快就调适好了心情。
回到家她跟儿子陆嘉誉提了离婚的事。
“宝贝,妈妈如果想尽快跟你爸离婚,你可能会失去一大笔钱。你爸在外面也有别的孩子,一旦你跟着我就意味着你们父子的感情会受到影响,未来很可能继承不了城兴。”
儿子聪慧,丛琦没有把他当什么都不懂的小孩看待,而是当成小大人一样商量。
“妈妈,你跟他离婚吧,等我长大了,我会有自己的城兴,我会赚钱养你的。”
陆嘉誉拍拍亲妈的脑袋,像小时候妈妈安慰自己那样,拍完又抱抱她:“我可以转到学费便宜的学校,咱们可以省很多钱。”
他已经自学到高中课程,可以参加竞赛赚奖金。
妈妈又不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人,只要省着点,等他再大一些就能赚钱养家了。
小小少年对未来充满了信心,确信自己一定能赚到钱养活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