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叫长玉主胆大妄为,他若是隐藏起来,或许谁都不知道昔日被杀的长玉主会潜藏仇人后辈的体内,偏生他肆意任性,与曲氏家主截然相反的性格,惹得自幼侍奉家主的白胡老者疑心,还悄悄求到了应渡谷。
长玉主毫不遮拦,只是简单一番探查,时修尘便已有了推测。
只是单一个应渡谷,是无法解决曲氏的。
于是他悄声以弟子的身份进了青衍山,与青衍山的长□□同谋划了这件事。
长玉看似被长玉主牢牢把握,实则到处都安插了他们的人。
长玉主极其自负,认为只要施舍些好处,下面的人便会乖乖听从他,可惜,白胡老者效忠的是真正的曲氏家主,他做的每一件事,白胡老者都悉数告知了时修尘。
按照他与青衍山的计划,青衍山弟子因意外而在长玉逗留,意外发现曲氏与魔族勾结,被迫与师门断联,而曲氏与魔族勾结,险些酿成大祸。
幸好应渡谷医修途经,救下被曲氏险害的修士和长玉百姓,又因青衍山为救弟子派人匆匆到长玉,结果发现曲氏阴谋,不得已,为天下大义而灭曲氏。
如此下来,曲氏无首,离长玉最近,又在此事中救下长玉众人的应渡谷,在享受了名望的同时,也能从中获取很大一部分利益。
而对青衍山而言,此事不仅是从中获利,更为重要的是能一举重创敌门。
“您什么时候来的,莫非,我们的咒是因您解的?”
修士疑惑地看着时修尘的笠帽,恍然大悟道。
时谷主为人心善,带笠帽怕是为了低调救人,倒是和应渡谷与世无争,一心为医的理念不谋而合。
昔日他也曾对此嗤之以鼻,觉得不过是那些医修自居清高。
可如今看来,不说旁的医修,以时谷主为首的应渡谷,是真淡泊名利啊。
想到这,修士不免有些懊恼。
时谷主是想低调,可因为他方才那一声,已然是吸引了不少在场修士侧目。
“原是时谷主,多谢时谷主相救!”
“我等性命多亏谷主搭救,日后若有需要,我等定当尽力而为!”
时修尘轻叹一声:“我与门中弟子路过此处,眼见诸位如此,身为医修,怎能不救?本想事后便离开,不料……”
见此,在场修士免不得在心里夸上一句,应渡谷不愧列为十灵门,医者仁心,淡泊名利。
往日对应渡谷不屑一顾,觉得自家门派要远胜于应渡谷的修士不经低下了头,面有愧色。
若是他们救下这群修士,可做不到像应渡谷这般淡然,修仙界以利为先,他们若有能力救下这群修士,定要好好去想如何利用这份恩情。
时修尘唇角笑意浅淡,面色温和,可敛下的眸子却一片平静。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可他不知为何,心里却隐隐升起一阵不安。
是阿篱出什么事了吗?
时修尘眉头不动声色地皱起。
“对了,时谷主可知那曲氏一族现在何处?曲氏设计我等,我等定不能善罢甘休!”突然,有修士想到,急忙向时修尘询问。
时修尘抬眸:“诸位还请放心,青衍山的几位道友恰好到此。”
“青衍山?”几个修士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错愕。
青衍山与曲氏关系不和已久,如今曲氏沦为邪道,青衍山能千里迢迢而来,怕不是有什么隐情。
“时谷主。”
柳屏越过众人,朝时修尘拱手。
有修士认出了他,像是突然想起,眼神顿时明了。
青衍弟子因意外至长玉一事,不少修士有所耳闻,只是他们行事过于低调,他们便自然而然地忽略了这群青衍山弟子。
如今看来,或许是青衍弟子意外发现曲氏的不对劲,上报给了宗门,青衍山这才派人千里迢迢来到长玉。
时修尘朝柳屏微微颔首,面色温润。
“柳道友。”
江初篱悄无声息越过众人,朝不远处遥遥望去,隔着众人,只见时修尘面色温和,在朝眼前的修士不知说些什么。
江初篱停下脚步,有些迟疑。
要此时向时修尘道别吗?
这样的时机怕是只会给他添麻烦。
她细看时修尘眼前之人,眉宇微怔,那竟是柳屏。
江初篱又听了几句,大致是对青衍山弟子的一些关心,犹豫片刻,她还是决定先不打扰时修尘。
只是江初篱未曾看见的是,当她抬步离开,不远处面色温润的时修尘也一并抬眸,眸中隐约有着星星点点的光亮。
即便隔着众人,可他还是能一眼认出,那是他的阿篱。
只是她想隐于众人,他却站在众人身前。
唤她,反而会使她不自在。
只要知道她无事就好。
柳屏隐约察觉到了什么,疑惑地看向时修尘,却什么异常都没发现,只是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或许是因心神本就不定导致的错觉。
他是最先醒来的,醒来便被时修尘告知师门在附近,要他速去,且不得告诉旁的弟子。
柳屏虽心有疑虑,但还是相信了时修尘。
等青衍山其余弟子醒来,柳屏将其安排好,便匆匆赶往师门所在的地方。
没想到,千里迢迢赶赴而来的,竟然是他的师尊。
更令柳屏没想到的是,师尊从一开始就知道,这长玉要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