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酒坊做什么?”
“有点事,你要是有事,就先回去吧,”江初篱忽然想起,曲鹤生是办完事了的,总不能因为她而耽误他时间。
“你放心,我给她做担保,保证她能完完整整地走出覆杏街。”摊主连声附和,就差拍着胸脯做保证了。
曲鹤生瞪了他一眼,双手抱胸:“你要去我陪你就行,何必劳烦其他人。”
江初篱被他说的一愣,却听摊主笑着说:“不会,不会,有什么麻烦的,人在不在都不一定,何况我一直在覆杏街,肯定要比你省事。”
摊主笑得乐呵呵的,毫不知曲鹤生手指已经死死扣住自己的肉,半晌,他才看向江初篱。
“你想和谁去!”
曲鹤生语气竟突然变得委屈巴巴的,叫江初篱本要指向摊主的手一顿,她犹豫道:“你?”
曲鹤生一笑,看向摊主,眼眸得意:“那我们去了。”
摊主看着他,莫名觉得这人要也是妖族,后面的尾巴一定早就得意地翘起来了。
“那我收拾收拾带你们过去?”摊主提议道。
“不会麻烦你吗?”曲鹤生内心万般拒绝,却也知道不能影响江初篱的事。
“怎么会,毕竟您可是我的大客……”
曲鹤生瞪了眼摊主,摊主立马笑着收回了话。
“我收拾收拾就好。”
摊主在那收拾着,曲鹤生的目光落在江初篱身上:“怎么了?”
江初篱一怔,迟疑片刻,不知该问不该问。
半晌,她才道:“我方才到……”
“收拾好了!”
摊主背着东西走到两人面前,见两人气氛奇怪,不由得好奇,他挠了挠头,犹豫道:“还,还去吗?”
“去。”江初篱点头。
曲鹤生看了她一眼,垂眸:“走吧。”
摊主虽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走在了前面,半路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怀疑地看向江初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身份啊?”
江初篱很快便反应过来,说的是摊主的妖族身份。
她轻声:“覆杏街人妖混居,我在外时有所耳闻,何况……我也是妖族。”
摊主步子一顿,凑近了江初篱,眼睛睁地巨大,满是兴奋:“你是妖族!那,那你最近有去过妖界吗?”
江初篱奇怪地摇了摇头。
摊主一笑,悄咪咪凑近:“我这有个妖族的大消息,便宜卖。”
“是吗?多少灵石啊。”
“五……”摊主正要说个数,却忽然发现这个声音不太对劲,他扭头,正对上曲鹤生沉郁的眼眸。
跟在后面的曲鹤生横插进两妖中间。
“怎么,买卖消息还限制族别,不许我听?”
摊主急忙陪笑:“怎么会,怎么会,我这个消息绝对值,您要的话,五万灵石!毕竟您刚才卖了那个嘛。”
“灵石这么多,不怕吃不下?”
摊主脸上的笑意一僵,这才发现,已经走到酒坊门口了。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头顶灯笼明亮,昭示着存在。
而那声音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摊主急忙正了正神色:“这就是,我走了,保重!”
说完便飞速离开。
江初篱抬眸,灯笼的光倾斜在她眼底,楼上的窗户被打开,带着困倦与苍老的声音投下。
“进来吧。”
江初篱与曲鹤生对视一眼,她先抬步,推开房门,轮到曲鹤生要进去时,却感到一阵阻力,他眉眼瞬间凌冽。
“小道友别激动,恕我这酒坊太小,一次只能接待一位客人。”
曲鹤生隔着房门,用力触碰,却始终无法进入,只能担忧地望着。
江初篱进来后,门被“哗——”地一声合上,她转头,白发老者靠在一侧,半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
细听之下竟是:梅见,梅见。
梅见酒!
江初篱忽的想起,那日去见褚诃故时,他骗她喝下的那杯酒,名为梅见。
褚诃故当时还说要让她学会酿酒,只是后来时间仓促,她一共都没见了几次褚诃故,何提酿酒。
所以……褚诃故难不成是让她来覆杏街学习酿制梅见酒的?
江初篱心下不由得觉得好笑,暗自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怎会是这样简单的理由,想必还有其它她还没想到的地方。
白发老者睁开眼,浑浊的眼眸闪过一丝清明,口中的话却依旧含糊不清:“褚诃故说在这等着,你就会来,我还以为等不着你了,原来你真的会来啊。”
他乱捉着桌上的东西,因为迟迟没捉到,脾气不由得暴躁起来:“酒!梅见!酒!”
江初篱上前,扶起倒下的酒壶,又放到白发老者的手里。
白发老者肉眼可见的平静下来,他望着江初篱,眼泪顺着褶皱的皮肤滑落,半晌,他才缓缓道。
“我想起来了,褚诃故说,要我叫你酿酒,你跟我来,跟我来。”
白发老者一摇一晃走着,江初篱踌躇片刻,用玉牌简单告诉曲鹤生不用担心,她一切安好后。
江初篱还是决定跟上白发老者。
“梅见梅见,没见君,每见君。”
白发老者忽的停下步子,手指勾着的酒壶“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上。
“是故人啊。”他背着江初篱轻声道。
“褚诃故说,他已经告诉青衍山你要离开几日,这几日,你就在这跟我学,学会了,才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