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这么一说,妖族琴师也皱起了眉,低头轻嗅,周围的确有种淡淡的药香,只是很淡,所以他刚才才没有发现。
他狐疑地看向十一,十一面色依旧平静冷漠,乖顺地靠着曲氏家主。
曲氏家主“哎呀”了声,神色似是吃惊,曲鹤生却瞬间捕捉到了他眸中的戏谑。
曲鹤生眉宇轻皱,又很快放下。
“小十一,来,告诉我,方才谁给你抹药了?”曲氏家主轻俯下身,面容温和。
江初篱抬眸,心下一紧。
十一沉默着,静静地看着曲氏家主,曲氏家主一脸笑意,半晌,他才开口:“没有。”
曲氏家主眸光一沉,唇角的笑意都冷了几分。
江初篱莫名觉得,他或许是知道是她做的,可他没说,只是贴近十一耳边,低声不知说了什么,接着直起身子,神色重归温和。
“既然十一说了没有,就没有。”没等曲鹤生说话,他便又吩咐道:“去给他拿锦灯令。”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碍于家主的命令,妖族琴师还是点头应下。
十一垂着头,安静地不像个真人,只有他只有方才曲氏家主附在他耳边低语了什么。
“果然和以前一样,真是白养你这么大了。”
曲鹤生收好锦灯令后,细细端详了一番,见此妖族琴师又忍不住出声嘲讽道。
“我可不像你,家主的吩咐我从不违背,既然家主说给你,我自然是不会拿假的骗你。”
曲鹤生低着眸:“以前又不是没有过。”
妖族琴师被噎了下,冷哼一声。却没再嘲讽,曲氏家主平静地看着两人,眼眸忽的朝江初篱在的方向看去。
仅仅一眼,却让江初篱觉得,他似是发现自己了,她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
曲氏家主唇角笑意不由得深了几分,他转眸看向曲鹤生,轻声道:“是真的,你若担心,我待会儿交代下面的人,注意着就是。”
曲鹤生没注意到曲氏家主的视线变化,确认过是真的锦灯令,他便转身离去。
阿篱还在原地等他,耽误了这么久,不知她有没有等急了。
“什么脾气,真是的。”妖族琴师满眼不悦,口中还一直嘟囔着。
“他说的也没错。”
曲氏家主眉目流转,淡淡地看了眼妖族琴师,妖族琴师立刻低下头,不敢再说,只是面上仍有对曲鹤生的不满。
反正就是个傀儡,从小好吃好喝待着,想修炼就用最好的功法,想离开曲氏就安排去问道书院。
如今却不知感恩,也不想想他的命本来就是家主的,哼,等时间一到,还不是得乖乖给家主把命奉上,猖狂什么猖狂。
想到这,妖族琴师心境平和了不少。
反正都快是个死人了,和他计较什么。
曲氏家主慵懒地靠着轮椅,按了按眉心,面色颇为愉悦。
“这天气真的愈发的冷了,正好办一热热闹闹的灯会,让我这残破的身躯也能感受些暖意。”
“家主……”
曲氏家主垂眸,盯着自己早已不能动弹的双腿,眼神游离,半晌,才又道。
“给青衍山的请柬送过去了吗?”
“送过去了。”妖族琴师低头回道。
“那就好。”
他抬头望着垂笼的夜幕,乌云掠过月亮,也只是遮挡了片刻的清辉,没多久,便挣脱了昏暗。
“真是漂亮啊,难怪,你们都选她。”
他有一搭没一搭抚摸着十一的头顶,温和的笑意浅淡,声音随夜风流散开。
将弱小可怜还乖巧的孩子打成这样,还脾气倔强,不知悔改,嗯……她心里应该会有芥蒂了吧。
这样,等他杀了曲鹤生之后,再随便找个由头给曲鹤生安上,她应该就不会太生他的气了。
曲鹤生离开时,江初篱犹豫片刻,跟了上去,等曲鹤生回到覆杏街摆摊的地方,便见摊贩一脸愁苦。
曲鹤生左右没看头江初篱,眉宇皱起,摊贩见曲鹤生来眼睛一亮,正想要和他说什么。
“曲鹤生。”
摊贩举起的手指一顿,眼神疑惑。
曲鹤生却是唇角浮出笑意,转身:“怎么这么晚,找到玉牌了?”
他低头看向她腰间完好无缺的玉牌。
“嗯。”
她一如既往的笑意温和,却忽然让曲鹤生觉得,她似乎有什么心事。
“对了,你知道覆杏街哪里有酒坊吗?”
江初篱很快转移了话题。
曲鹤生按下疑惑的心思,认真回想了遍,最终还是摇摇头。
覆杏街多是买卖稀奇古怪的东西和一些修仙界消息的,这种听起来普普通通的酒坊,据他的记忆,是没有的。
江初篱垂眸,目露困惑。
褚诃故让她来覆杏街寻酒坊,可这酒坊在哪里?
“那个……你们要找酒坊的话。”摊主凑过来,指了指身后,“我认识一家,不过他好像很久做酒了。”
江初篱微愕,继而笑道:“多谢。”
“没事,那个……你没事吧。”摊主小心翼翼地问道。
江初篱面具下的眉眼弯起,清澈的眸子盛满了感激,她知道摊主是在为当时没能阻止那人带她走愧疚。
“没事。”
摊主不由得松了口气,脸上也浮出了笑意:“那就好,那就好。”
直觉告诉曲鹤生,他们说的一定不是江初篱被偷玉牌一事,可他又不好直接问出来,只能抿了抿唇,横插到江初篱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