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她将手缓缓放在巨兽的羽翼,眼眸顿显柔和,如月色清冷而温柔,江初篱朝它笑,巨兽奇怪地看着她,不明白这只小妖怎么受了伤,还这么开心。
“谢谢你啊。”江初篱轻声道,眸子温柔清澈,“我得快点离开了,不能让他再为一己之私害了两界。”
巨兽没听懂江初篱的话,但它还是隐约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孩子要离开了。
它急得喷出一股鼻息。
带这么重的伤,还不吃东西,怎么能出去乱跑呢!
“吼吼吼……”不能仗着小,不把身体当一回事啊。
江初篱见此眸底笑意更为真切,手指划过巨兽绒绒的羽翼毛,眉心凸起的地方隐隐灼烫。
巨兽偌大的眼睛凝固在那一点光亮上,半天,它才眨巴着眼,看向依旧带笑的江初篱。
“别担心。”
“吼吼吼……”这次它的声音弱了不少。
“你担心我的伤?”江初篱大致猜出了它的意思,“没事的。”
她垂下眼眸,神色温柔:“只是一次涅槃而已。”
本来以为,这次是要自己来了。
不成想,竟然是旧友亲手朝她拔剑,助她涅槃。
昭明殿上,君观澜擦拭着手中的剑,心口却忽然一悸,他不由得眉头一皱,将剑收起。
身侧模样娇艳的少女立刻关心道:“师叔怎么了?”
君观澜将带血的布子随手收起,眉宇淡漠平静。
“没什么,妖丹处理好了吗?”
娇艳少女见此,也不敢再追问,垂首道:“三师兄已经处理好了,正要同其它的一并送去给叶师姐。”
不得不说,那妖丹真是绝顶的好,她只是远远看了眼,都能感受到那磅礴的妖力,剑尊是真的厉害,也是真的对叶昕薇好。
这么多年,无妄峰就叶昕薇一个弟子,天赋不好,剑尊就到处为她寻找宝物提升修为。
真是令人艳羡。
殿上的尊者闻言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似乎对此毫不关心。
下一刻,凌冽的风擦过娇艳少女的发髻,她眸中惊愕,凌冽的风径直在君观澜面前汇聚展开,是一道透着清冽的风信。
随着风信的展开,娇艳少女打量到君观澜的神色也认真了不少。
是关于叶昕薇的事吗?
片刻后,凌冽的风信随君观澜的指尖微动而骤灭,他眉眼冷冽依旧,声音冷淡。
“下去吧。”
“是。”
待少女离开,君观澜又召出风信,他按捺下指尖的颤抖,眸色微暗,抬手将风信牵引到眼前。
“她去青衍山了——陆。”
陆冠清!
她是谁?
君观澜脑海瞬间闪过前些天禁地里的人影,他死死扣住掌心,冷漠的眉眼看似依旧,可若是细看,定能发现,那潜藏的阴鸷与戾色。
半晌,风信被人用灵力撕裂,了无痕迹。
想要用一个只是有着她的脸的妖族来迷惑他,他这位旧友实在是愚昧。
倏然升起的情绪,使体内的本命剑也不安分起来,君观澜指尖微动,流光剑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君观澜凝望着流光剑,眸子低垂,头轻轻靠在了长剑剑柄处,冰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回忆起那人也曾起这把剑,却是温暖的。
这把流光剑材质并不算好,在修仙界的法器中更是排不上名号,可君观澜还是愿意把它做成本命剑。
这是她当年冒着生命危险,帮他收集材料做成的剑。
只是因为他铸剑时提了一句有种材料很好,就会想法设法帮他找到,甚至在他找到浑身是血的她的时候,先是把材料交给了他,然后就是关心其他被困的人,丝毫没有顾及自己。
但其实,君观澜根本不需要那种材料,比它更好的青衍山多的是,他只是在铸剑时随口一句,江初篱却信以为真,觉得他真的在为没有合适材料而铸剑失败不开心。
君观澜那时就觉得,这只小妖怪只要稍微用心骗骗她,她就什么都信了。
后来也的确,他只是告诉她有人要向她求助,她就乖乖的去了,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想到不堪的过往,君观澜呼吸凝滞,半晌,他才用沙哑的声音道:“阿篱,我们很快就会再见了,别担心,这次我不会被他们骗了的,你也不会。”
贯云峰,江初篱刚避开人迹从禁地返回,就听见鹤童的敲门声。
鹤童在门外似乎很是紧张,声音羞怯:“褚,褚长老让我来送弟子服。”
江初篱正对着血迹斑斑,破烂不堪的弟子服发愁,伤口可以愈合,残留的污泥与血色可以用清洁咒。
可这破损的弟子服,江初篱着实是有些发愁。
弟子入门一人一套,坏成这个样子可没法和褚诃故他们解释。
这时候褚诃故派鹤童来送弟子服,虽解了她的急,但也透露出了褚诃故的不对劲。
江初篱推开门,鹤童举着衣服递给她,胳膊忍不住发抖。
“怎么了?”
江初篱忽然想起一件事。
自己刚重生,体内妖力正是磅礴之时,只能勉强压下,对普通修士还能遮掩一二,可鹤童虽在修仙界生长,但本质还是妖族,比普通修士更容易感受到她的妖力。
何况她原型本就对鹤童有着压制。
鹤童见她接了,便连退几步,朝江初篱故意大声道:“既然衣服送到了,我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