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江初篱说话,鹤童就化作原型快速飞里,速度极快,一眨眼就消失在了江初篱眼前。
江初篱抱着崭新的弟子服,望着鹤童离去的方向,眉宇紧缩。
鹤童回去,或许会把感觉到的异常告诉褚诃故。
褚诃故如果真的知道什么,又或是有什么猜测,让同属于妖族的鹤童来,无疑是个很好的办法。
可他又为什么非要把她留作弟子,有什么猜测直接告诉青衍山其它长老,不是更直接吗?
思来想去,江初篱还是回了屋,先将身上那套普通衣服换下,而后换上了弟子服。
庭院深深,梅香悄然,是与青衍山其他长老截然不同的居住处,鹤童缓缓落下,脸颊红扑扑的,她垂着头走到院子里的木桌旁。
“说了不让你去送有原因,怎么不听呢?”
一道修长的人影站到了鹤童面前,轻微叹了口气,鹤童缓了缓呼吸,眼中透露出哀怨,小声嘟囔着:“可我就是想去,都怪你没说清,我都在她面前丢鹤脸了。”
褚诃故笑笑,没说话,只是轻抿了口茶,眉宇满是惬意。
鹤童好奇地看着他。
褚诃故笑着叹了口气:“那你就再去取些寒泉水来,我再煮一壶茶,等煮好,她就该来了。”
“真的?”
褚诃故点头,鹤童便兴高采烈地飞离了院落,褚诃故垂下眼眸,嘴角笑意依旧,茶水苦涩的滋味依稀还在唇齿间荡漾。
他起身,朝不远处走去。
那是一片梅林,香气幽幽,萦绕整座院落。
第28章 他的茶
江初篱换好弟子服, 犹豫了片刻,决定先去找褚诃故。
她不知他到底何意,但有件事她必须要在去找君观澜前确认。
这次身死, 与上次不同,更与她了解到的不同。
涅槃当引天地异象,福泽现世。
江初篱上次涅槃是在几十年前,虽然印象有些模糊,但她知道, 那是天地昭告的涅槃, 但这次,如果不是她当真感受到了妖力的增强, 妖丹的重塑, 她也不会觉得自己是已经涅槃重生的。
太过悄无声息了。
而且,江初篱总觉得,自己似乎是隔了些时候才醒来,醒来时身上的落叶和分明已久的淤泥,无不述说着时间的流逝。
这时压着点来给她送弟子服的褚诃故便显得格外奇怪。
她得在去见君观澜前, 先去找一次褚诃故。
江初篱正要推门离开, 却忽然听到窗户旁一阵轻微的敲击声,她顿了顿脚步。
“阿篱。”
是熟悉的声音, 江初篱快步走过,推开窗,时修尘见到她的一瞬间朝眸子亮了不少, 他朝江初篱一笑。
“你怎么来了?”
贯云峰前有人守着, 时修尘没从正门直接绕过来, 说明他是悄悄过来的。
江初篱让出位置,时修尘瞬间跃进屋内, 他看向江初篱,眸中涌上了复杂的情绪。
“阿篱,你是不是去找君观澜了?”
他一进来就闻到了丝丝的血味,结合陆珂说的,不免能猜出来。
时修尘压下心头的烦躁与厌恶,正色道:“你接下来是不是还想去找他?”
江初篱被戳中神色一顿,就见时修尘皱眉,神色认真:“阿篱,听我说,君观澜已经疯了,你现在去他也不会认你的。”
江初篱闻言蹙眉:“我在妖界这么多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为什么信里一句都没有提过?”
君观澜“疯了”是什么意思?
时修尘垂眸,避开了江初篱的视线,他的声音清朗,却带着含糊的意味:“那些信只是随便写的,君观澜想要做的事有违天道,你参与的话会有麻烦的。”
江初篱听过脑中不仅没有理清,反而更乱了。
“让你不要再去见君观澜也是陆珂的意思。”
他本以为让她远远见到君观澜,知道君观澜如今早已性情大变,等约定之日到了,即使君观澜不来,她也不会有疑虑。
所以他放任江初篱来到青衍山。
时修尘算好了一切,江初篱的心思,君观澜的活动时间,确保万无一失。
没成想,计划之外出现了个默默无闻的褚诃故,要强收下四灵根的弟子,而其他长老居然对此毫无疑义。
时修尘从曲歌处得知江初篱离开的消息,立刻开始谋划接下来的事情。
但令时修尘更没想到的是,江初篱会在上贯云峰的当天身死。
妖界尚留着江初篱的命灯,身死灯熄,陆珂当夜便与他用灵力联络,告诉时修尘,江初篱身死的消息,让他尽可能压下因涅槃而来的天地异象。
时修尘悄无声息潜入贯云峰,可等了许久,天地都没有丝毫异象将至的波澜。
他差点以为,陆珂说的涅槃,不过是他的一场梦。
“这次你可以涅槃,倘若他再向你出手呢?”时修尘语气顿了顿,稍微缓和了些,“我知道,他不一定能完全打过你,可你呢,你真的会对他下死手吗?”
她爱心软,面对多年以来认定的好友,执剑的手又怎么能不颤抖。
鸦羽般的睫毛轻垂,江初篱沉默了片刻,时修尘心底叹了口气,却见江初篱抬眸,朝他道:“如果他撕毁契约真的是为了一己之私……”
她颤抖着声:“我会杀了他。”
时修尘眸中隐约显露出惊愕,半晌,他才不忍地看向江初篱:“阿篱,我没有那个意思,没必要的,你不是圣人,不要这么逼自己,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