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系玉牌不能跨界,江初篱便和他们约好了寄信。
但寄出的信,许多年甚至才有一份回复,上面每次也只是寥寥几句,陆珂说,是因为他们忙,她不该去打扰他们修行,于是她便减少寄信的数量。
五十年,妖都没有一点风声,信里也没有一点消息。
他们到底,为什么瞒她?
江初篱百思不得其解。
又或者,那信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回的样子。
她得去找君观澜问个清楚。
打定了主意,江初篱抬眸,正好对上褚诃故的视线,他朝她笑,抬手间满是肆意风流。
“接着。”
江初篱接过褚诃故扔过来的酒壶,下意识嗅了嗅,香气幽幽而来,似是卷人如梦,江初篱有一阵恍惚。
“过几天记得来帮我酿酒。”
从恍惚中惊醒,褚诃故已经走到了门口,江初篱抱着酒壶看去,有些困惑。
“酿酒?”
他脚步一顿,背对着江初篱的眼眸中流露出温柔,只是回头时,却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
“放心,你会的。”
为什么要请他们呢?
当然是因为酿酒的人回来了啊。
夜幕笼垂,本就人烟稀少的贯云峰更是沉寂。
江初篱从储物袋里翻出药瓶,镜中照出逐渐变化的容貌,片刻后,江初篱睁开眼,眸中决然。
她得去见他,不能拖。
江初篱起身推开门,朝褚诃故说的方向走去。
青衍山的禁地,树影婆娑,随风摇晃,挡住了一片清光,看得格外可怖。
江初篱指尖流光旋转,汇聚成剑。
她提剑小心翼翼朝前走去。
不远处妖兽的血腥与悲鸣声,响彻云霄。
隐约投下月光处,那人带着月色皑皑而立,却极尽淡漠,长剑毫不留情地划开奄奄一息的妖兽身体,冷漠的眸子似是无意扫了过来。
“君观澜?”江初篱嘴唇翕动,声音却细微无力,唇角血色缓缓流出,她疑惑地看着他,似乎很是不解。
那把昔日曾与她共行的流光剑,此刻狠绝地刺入她的身体。
君观澜抽回流光剑,身姿依旧修长挺拔,他静静地看着江初篱失去力气倒地,眉宇冷淡无波,他收起剑俯身,再起身时,手指已满是血色。
君观澜随意摆弄着指尖的妖丹,半晌才微微颔首。
“这妖丹不错,给叶昕薇用,可以补充大半魂力。”
他眸子凉薄,刺得本就在强撑的江初篱难以呼吸,她想要开口,却被他下一句话压死了心思。
“这么远来送妖丹,多谢。”君观澜眸子依旧寒冷,唇边却勾起了弧度,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初篱。
清辉流照在她血色的身躯,君观澜本想提剑就走,却莫名感到一阵心悸,他眉头微微皱起。
“是妖丹的影响吗?”
君观澜淡淡瞥了眼地上已经死去的妖族,眼底泛起冷意,过了半晌,他才转身离去。
就让禁地里的妖族啃食了她吧。
他得快些去处理契约的事,在她醒来之前,把一切处理好。
第27章 涅槃
贯云峰上, 昏暗的室内,褚诃故素手点起一盏人间界的油灯,一时间, 整座屋子都亮起来。
他坐在烛火的一旁,半瞌着眼,风吹动,烛火幽幽,人影摇晃。
不知多了多久, 华光乍现, 自亘古而升的太阳已悄然而至,落下一片辉光, 褚诃故抬眸, 那辉光便顷刻流泻在他的眼底。
他笑得温和,带着得偿所愿的舒适与喜悦。
一阵寒风萧萧而来,吹落了一树的叶。
这是青衍山的禁地,凶兽盛行。
一只虎状鹰翼的巨大凶兽漫步的动作一顿,低头朝地上一嗅, 爪子扒拉开上层的叶子。
继而露出下面狼狈的存在。
少女发丝掩面, 浑身血迹斑驳,胸口开了个巨大的洞口, 看起来极其惨烈。
凶兽低头嗅了嗅,发出凄厉的叫声,转身飞离。
江初篱猛的睁开眼, 刹那间的眸光如炬, 片刻后又沉寂下去, 她猛的咳起来,吐出嘴里带血的发丝, 晃晃悠悠强撑着起身,又瞬间跌在了地上。
手指颤颤幽幽抚上额头,突兀的指感让她心绪静了静。
“君观澜……”沙哑而苍白的声音道出那人的名字。
沉默了会儿。
江初篱缓缓吐出一口气,明亮的眼睛流下一道泪痕,苦笑了声。
原来他肆虐妖族,真的不是为了护卫人界安宁啊。
虎状鹰翼的巨大凶兽卷起一阵狂风,又在江初篱的身边悄然落下,将口中的东西放下,又用爪子向前一推。
江初篱抚摸着狰狞的伤口,此刻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她抬眸缓缓看向这只足足有她十几个大的凶兽。
凶兽眼中满是关怀与不解。
这孩子受伤怎么这么重,不知道它还能不能吃下东西了。
它想着,又是往前一推。
江初篱面对明显是刚被凶兽捕杀的巨兽沉默了片刻,她用污浊的手擦去脸上的泪渍,晃晃悠悠再次起身。
她笑了。
带着污秽的手指移到腰间,伤口已然是愈合状态,温热的妖力在体内缓缓汇聚,江初篱闭眼,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妖力更甚于前。
本被丹药压制的容颜在辉光下显露,眉宇却较之前更为姝丽,不说话时,便觉是在寒岭相见的圣雪,只可远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