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杀了人。
但他从未伤过她,她进王府这一年多,他对她难道不够好么?
萧铎以为这只是暂时的,她已经不是小孩子,终有一日会明白的,他为何要这样做。
可是郁灵病痊愈之后,越来越沉默了,在他面前。
偶尔他去绿水苑,听见她正与顾氏欢声笑语,见他进来,她便不言语了。
她惧怕他的靠近。
她再不是那个会哭着抱着他,说要与他私奔的人了。
她似乎忘了两人之间的过往。
她忘记曾称呼他为琴师哥哥。
她忘记两人曾用帕子系着手腕,在大街小巷里奔走。
她忘记她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牵他的手。
她忘记自己曾抱着他,求他带她私奔。
她刻意遗忘,绝口不提。
既然这是她的意思,萧铎也就当两人之间从未发生过什么,他是誉王,她只是他的侍妾。
等有一日入主皇宫,他带着她登上权力至高点,将太子夫妇踩在脚下,她会明白的。
第95章 番外 誉王府日常6
郁灵的病痊愈之后, 她与誉王已经许久没有说过话。
今夜萧铎身边的侍从来通知她,今夜皇宫宴请,但顾明月咳疾发作, 所以只能由她陪誉王进宫参宴。
萧铎命人传话, 说要她精心打扮赴宴。
这是郁灵第二次进宫, 上一回进宫是为太子寿宴,那一夜于她而言,是一生的噩梦, 直至今日她还清晰地记得太子那一脸色相,垂涎欲滴地问她有没有侍候过男人。
萧铎为何带她进宫,难道不怕太子又......
郁灵登上誉王的马车, 他的马车很是华贵,不知何时, 他换掉了那辆低调的四驾马车, 改成这华丽的汗血宝马六驾,行在朱雀大街上,引得游人纷纷瞩目。
她很听话地精心打扮一番。
已经十六岁了,她渐渐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如此穿戴, 比从前更加耀眼夺目。
皇城之中,权贵云集, 皇室宗亲纸醉金迷,若一个女子没有强大的后台,美貌于她而言, 其实是一件危险的事。
萧铎靠坐车壁, 见她进入车厢, 也不过很淡漠地瞥她一眼。郁灵坐得离他远。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说过话了, 病愈之后,她并不太记得两人之间的事情了,漫步灯市、香醉楼、求他私奔......这些仿佛只存在她梦境之中,不曾真实发生过,而且这梦境原来越遥远,那个她喜欢的琴师哥哥也同样如此,仿佛再过几日就彻底淡化在她记忆里。
想起萧铎,她脑子里浮现的事情就是他杀了希儿,抛尸乱葬岗。
照理说誉王府的马车该在宫门停下,但郁灵眼看着萧铎的马车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了宫门。
侍卫都不曾拦下检验。
他们的马车从其他王公贵族的车驾前经过,一路行到大殿门口,嚣张的气势不言而喻。
郁灵虽然自幼生长在江南,不太懂宫里的规矩,但也知道萧铎此举逾越了。
下了马车,她随着萧铎一路步入大殿,接受群臣行礼请安。
她这才发现府里婢女给她打扮得有多浮夸,珠翠收拾环绕周身,衣裳明艳夺目,竟然盖过了皇后还有太子妃的风采。
萧铎却置若罔闻,领着她给帝后行礼,皇后神色明显不悦。
而后她落在在太子妃身边。
“一个誉王府的妾室,竟然也能出席父皇寿宴了?”太子妃很不满地睨了她一眼。
太子正品酒,目光顿时落在郁灵身上,时隔一年多、
郁灵依然记得那个饱受羞辱的夜晚,自己如同一件供人玩乐的货物一般,父亲离他而去,顾姐姐弃她不顾,她被太子妃送到太子寝宫,却连一丝一毫的反抗都不敢有。
“皇弟,今夜我们兄弟二人好好喝一场,你也不必出宫了,就带着你身边的美人儿住到我东宫去,我宫里有的是房间!”
太子酒意上来,浑然没有朝臣面前端雅的样子,满面赤红,一双眼睛完全粘在了郁灵身上。
郁灵面色如常,持杯的手不自觉地颤抖。
她害怕,害怕萧铎将她拱手送给太子。
萧铎微微一笑,“好啊,皇兄的美意,弟弟却之不恭了。”
太子很满意,他这个弟弟一直都很乖顺。
皇帝沉珂已久,寿宴结束得很早。
萧铎却还是应太子之邀,留宿东宫的偏殿。
郁灵在王府这一年多,从来都是独自宿在兰苑......希儿那件事发生之前,他待她很好,顾姐姐待她也很好,他们三人不像王爷与侍妾,倒像兄妹一般相处。
这是郁灵头一回与萧铎单独过夜。
宫女端来一些膳食点心。
“我见你在宴上没吃几口,这些都是我命御膳房现做的,吃吧,吃完小憩片刻,等天一亮就回誉王府。”
郁灵看着矮几上的膳食,都是她喜欢吃的那几样。
可她一口都吃不下,眸光颤动,带着几分惊恐,“我不想留宿皇宫,我想......”
“你想说什么?”萧铎询问。
“你要将我送给太子么?”
萧铎温和的神色微散去,眉宇之间闲的凝重起来。
“你为何会因为觉得,我要将你送给太子?”萧铎反问她。
此时殿门被从外推开了,太子一脸喜色地进殿。这一年多来父皇管束他,东宫除了太子妃就几位侍妾,他都腻了,今夜借着留宿弟弟的由头,终于可以尝尝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