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坏?”
“我昨夜受了那么大惊吓,他命顾姐姐来我房间,明面上安慰我,实际上、实际上、”
萧铎立在她身前,神色凝重,“实际什么?”
郁灵难以启齿,踟蹰许久。
“他命两个嬷嬷检查我是否完璧之身......这简直是、简直是、”
郁灵边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侮辱我”
萧铎明白了,为何白日,顾氏会说那样的话,顾氏私自命人去检验她的......
这不堪之事却被推到他头上,萧铎有些不满。
“倘若太子要你,你逃到天涯海角也无用。”萧铎道,“不如留在誉王府,誉王是全天下唯一能保护你的人。”
郁灵才不相信,她哭得厉害,这样的委屈该与谁说?哥哥姐姐?他们都在江南,有各自的生活。父亲?他对太子阿谀奉承,绝对不会为了保护她而与太子反目成仇。顾姐姐?她的好全是装的。
“琴师哥哥,我能抱一抱你么?”
少女实在可怜。
还未等他言语,她一双手臂轻轻环到他腰上,收紧。
“你都不知道我昨夜有多害怕,我一点都不想与太子有所牵扯,他很恶心很下流,他欺负我的时候,我心里想的都是你,我希望你能出现,闯入东宫来救我。可是我也知道,你进不了皇宫。”
萧铎不曾与人这般亲密,她抱得很紧,一直哭......
“太子生辰宴上,他赏了我一枚果子,说吃了能延年益寿,说若伤患吃了能疗伤,我就想着你肩上的伤。可我好不容易回来,把果子给你,你看到我就凶我。”
萧铎静静地听着这一切。
自小,父皇与母后更爱皇兄,而他这个皇兄荒唐,爱欺压兄弟,就连他这个同胞弟弟,但凡他有什么好东西,皇兄必定会抢走。
怀里的人软软的,他了解她,知道她的脾性,她的喜好,她胆小懦弱,又倔强固执,真实而活泼,鲜明而清澈。
萧铎第一次有了这样的念头,若太子来要人,即使弄得侍卫交锋,他也不会将她交出去,除非她自己想去太子身边,否则他即使拼个鱼死网破,也要护她周全。
郁灵细想了琴师的一番话,他说得没错,她独自出门不安全,若太子想要她,即使躲到天涯海角都难逃。
不如留下,看看形势。
几日之后消息出来,皇帝对太子在东宫豢养美人之事十分震怒,命太子立即将没有名分的妾室统统送出皇宫。
所以太子更不会想起郁灵了。
郁灵情绪好转。
她觉得经历这一件事,自己更喜欢琴师哥哥了,他是她在皇城唯一能依赖之人。
郁灵将所有心事都讲给他听。
琴师为了让她开心,每夜都会偷偷带着她去香醉楼。
郁灵就在顾氏眼皮底下与琴师偷偷幽会。
应该算是幽会吧......
她已经及笄了,她很确定自己对琴师是这样的心思,但她不确定琴师对她是什么意思。他似乎一直将她当做小女孩看待。
正如传闻之中,香醉楼每日上百道菜色,一日日还不相同,她胃口大开,甚至吃得有些丰腴了。
这一夜她酒足饭饱之后与琴师行在热闹街上,看着一对对情侣从身边经过,欢声笑语不断。
她觉得身边的琴师是天底下最好看的男人,他身着一袭素袍,头戴白玉簪,青丝披散肩身,恍若天上皓月一般。
“我能牵你的手么?”郁灵鼓起勇气问。
此处人多,她说她今夜没有带帕子,所以两人的手腕没有系到一起。
“怕迷路?”萧铎问,“所以你明日记得带帕子。”
郁灵不是这个意思,她已经在琴师的督促之下,记得回王府的路了。她只是想牵琴师的手。
萧铎见少女面色纠结,微微蹙眉。
郁灵在这样的眼神之下,鼓起勇气,“我想像他们一样,与你牵着手,可以么?”
她将目光投向从身边经过的一对情侣,他们就牵着手。
萧铎明白了少女的心思。
他并不认为少女真的喜欢她,她不过是经历过东宫的事,又孤身一人在皇城,所以对他产生几分依赖罢了。
她不了解他本质是个怎样的人,他也不想她了解。
“你将来要做誉王的妾。”萧铎道。
郁灵顿时委屈得想哭,他拒绝她了。
萧铎不再言语,继续往前走。总有一日她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等她明白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等她明白他真正的一面不是她幻想中的那般温和无害,倘若等到了那个时候,她依然喜欢他、
郁灵很执拗地伸手,去触碰男人广袖下的手腕,还未触碰到,男人便猛然挥开,驻足看向她。
这眼神......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
“我叫什么名字?”他严词厉色质问她。
郁灵很倔强,如同犯了错不肯承认一般,“琴、”
不对,他不叫琴师。她想起来了,自己还从未问过他的姓名。
他以这么直白的方式叫她明白,她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哥哥......”郁灵回道。
萧铎不再理他,自顾自回了王府,但他知道她一直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