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的更迭只会更迭掉暴-乱的形式与工具,而人心不古从来亘古不变,尤其在教育资源无法分配完美的情况下。
褚颜午看着不断刷新的评论,无言嗤笑一声,翻过一页数学卷子,无趣地摁熄了手机,看了眼隔壁淡定答题的司洛林,又看了一眼背着手的监考老师。
一班的教室很安静,只有纸页翻动的稀稀索索声。
有人眉头紧锁,有人趴着睡觉,还有人干脆放弃考试,在桌下手游打得飞起。
褚颜午从桌肚掏出盒彩虹糖,摸出两颗,先塞自己嘴巴里。
不好吃,眉头皱起来。
低头轻轻咳了一声。
司洛林听到了,头也不抬伸出左手。
平整摊开,两颗蓝色的彩虹糖倒入他的手里,收回。
他塞嘴巴里一粒,细细地嚼。
随后嘴部停止蠕动,眉梢一皱又立刻平缓展平。
剩下的彩虹糖从左手过渡到他的右手,“咳”了一声,他右手边一个埋头答题的寸头男生扭过脑袋,一脸茫然地看他,嘴型:你要抄我的题目?想得美!
司洛林仍旧头也不抬,把手中蓝色的彩虹糖递给他。
寸头男生接过,司洛林扭过脑袋,和他对视,最后朝着他面无表情地竖起了大拇指,嘴型:非常好吃。
寸头男生没想什么,把蓝色的彩虹糖潇洒地抛进了嘴巴里。
没过一会儿,隔座传来剧烈的一声“嘶!”随后是一阵“咳咳咳!”
背对着他们的监考老师仍旧背对着他们,语气幽幽:“有些同学啊,考试就要有个考试的样子……警告处分……人生前途……都听明白了吧?”
监考老师罗里吧嗦完,才优雅地转过身。
褚颜午埋在试卷后狠狠憋笑,他那头烫成艺术家样式的小卷毛在试卷后一抖一抖。
而司洛林仍旧面无表情地转着笔轻松答题。
寸头男生握紧了拳头,在监考老师的眼神警告中,卑微地低下了受委屈的小脑袋。
褚颜午一觉起来,距离第一场数学考试还剩下半个小时。
看了卷子上的四道大题,打了个哈欠,提起笔画了只大乌龟,然后扔到一边,拿出手机看了眼隔座的司洛林。
发现他竟然画了两只大乌龟?!
心里不太平衡,凭什么他成双成对的?
于是拿起笔又添了一只。
然后满意的拿出手机,继续刷“海市蜃楼”,境内部的学生不允许带手机,又因为人少,所以十分好管,因此论坛上大都是国际部和高一的在疯狂发言。
这会儿楼已经歪回来了,有人在正儿八经地回答问题。
【250楼:我那位出家的研究生师哥回复我了,说,佛告诉他,此乃缘。】
【251楼:嘁,不会真有人信二百五哥吧?那我昨晚梦到的桃花女神还告诉我这叫死而复生的桃花运呢】
【252楼:所有的算命、星座在心理学上都叫做巴纳姆效应,拒绝封建迷信!拒绝封建迷信!拒绝封建迷信!】
……
【救命!!!这个美女以前怎么没出现过???[/图片][/图片]】
【哪个部的?】
【路过高一7班看到的,靠窗,气质贼特别!说仙吧又带点儿痞,说痞吧看着又贼傲,不稀得理人内种】
【哇,完了完了,某女神的校花位置要不保咯^_^】
【拒绝雌竞,少来沾边^_^】
【这就扯上厌女大旗了哦,每次都用这招洗白白,娱乐圈的招招给你们玩透透的[/捂嘴笑][/捂嘴笑]】
【扯着厌女的大旗给其他女生扣帽子、伤害她们,到底谁真正厌女呢?诶,我不说嘻嘻嘻嘻嘻嘻】
【有些男的少挑拨离间哦,我们女孩子都很团结的哦,毕竟有些蠢货可是海市蜃楼的透明玩家诶,恨不得昭告全天下自己家在娱乐圈地位有多高,高到可以和褚家相提并论呗,男人幼稚的雄竞罢了呢】
【我真的搞不懂,这到底和男女有什么关系?你们是都魔怔了吗?不觉得说出这些互相对立的话就很恶心吗?】
话题楼停滞了几秒。
【哪来的圣母白莲花……】
【爹味儿浓度爆表……】
【666】
【666】
【666】
……
褚颜午嚼糖的腮帮子一顿,看着这满屏的“脏口水”嫌恶的拧了拧眉,又习以为常似的叹了口气。
这话题楼没有存在太久,因为大约五分钟后管理员就出手删掉了这栋楼,并且禁言了其中掐挑严重的几个ID。
一开始的海市蜃楼遵循“言论自由”的原则,又加上早期世音的学生没有现在那么“敢说”,所以海市蜃楼是没有管理员的。
直到最近几年,因为越来越多的初生牛犊发现“言论自由”的犯错成本过于低,以是海市蜃楼越来越乱,戾气更是越来越重。
以是,不得已之下,海市蜃楼只能选择无视群众的愤怒,采取了管理员制度。
褚颜午细长的手指抵在屏幕上,放大一看。
啧啧一声感叹,切出另一个微信的聊天框,迅速给人连照片带话发去一条消息。
【褚颜午:你校花地位要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