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策后来催沈清洛去北城中医院,找专家开膏方调养身体。
巴掌大小的一帖透明塑封袋,装着黑糊糊的液体。沈清洛撕开包装,难以言喻的苦味扑鼻而来,她屏气一口灌下。
速度再快,舌尖仍残留苦涩余味。
沈清洛眉心拧成一团,实在太难喝了。她望着桌上,医院寄来的足足三个月用量,想挣扎一回,“陆策.......”
“不行,要喝。”陆策把膏方放入冰箱冷藏,“你每次疼得太厉害。”
“其实比以前好很多了。”
陆策合上冰箱门,满脸不相信。
沈清洛说的是实话,搬回北城,和陆策住在一起,她的痛经症状的的确确有所缓解。
“凡药三分毒,陆策,我不吃了吧。”沈清洛挂在他脖子一本正经商量。
“可是你的反应太大。”陆策垂眸,目光落在她的眼睫,“看你难受到全身冒冷汗,我心疼。”
“自从住过来,痛经真的没以前厉害,我不骗你。”沈清洛提高音量,以期更有说服力。
在陆策巍然不动摇的眼神里,她忽然支支吾吾,“你说,是不是因为频繁发生关系,我体内激素分泌水平恒定了,所以没以前痛?”
陆策不说话,看她还能掰出什么扯淡理由。
就听沈清洛自顾自分析道,“按照我们如今发生关系的频次,痛经的毛病很快能治好,我不用额外吃药。”她眨眼,信赖地望陆策,“你就是我的药。”
陆策:......
关于沈清洛身体健康的事,陆策不轻易妥协,好说歹说,沈清洛同意先吃完三个月疗程看效果。
中医院的膏方水平不赖,三个月后,沈清洛的痛经症状竟然真的改善大半,她第一时间朝陆策宣布,不继续吃后续膏方。
她态度坚决,陆策也无法撼动。
过了几个月安生日子,她几乎快忘记例假疼痛的感觉,谁知这回老毛病又重犯。小腹一抽一抽,她找了颗止痛药。
以前只疼第一天,不知怎的,这次熬到第三天才缓解,一个人的日子里,沈清洛格外思念陆策。
到了陆策回来那天,她调休半天假,开车去机场接人回家。
车是沈清洛新买的,还在磨合期。
其实陆策有好多辆车,但他钟爱大尺寸车型,地库里的家伙一辆赛一辆狂野。
沈清洛平日步行上班,偶尔有外出任务,则早晨开车去单位。一开始,她在陆策的车钥匙中随便拿了把。
她就职的电视台办公大厦,是一栋建于二十多年前的老楼。那个年代,汽车不普及,地下停车位规划得潦草狭窄。
沈清洛停车技术一般,前前后后来回好几次,才准确倒入车位。再加之陆策的车太惹眼,权衡之下,沈清洛周末去4S店重订了一款。
陆策的航班准点落地。
沈清洛这两天虚弱,特地化过淡妆,增加气色。机场到达大厅出口的围栏外,乌泱泱一排接机客,双手高举A4纸,上头写着各种语言的名字。
“仙女!”
人群中冒出一道熟悉声音。
沈清洛望过去,着黑色风衣的高个子男人,鹤立鸡群地在那儿朝她大幅度挥手臂。
“周泽杭?”
两人对望几秒,同时问:“你怎么在这儿?”
周泽杭问完就笑,“我傻了,你肯定来接陆策。”
沈清洛点头,问:“那你呢?”
“我来接我堂姐,她和陆策是同事,这次一起去出差。”
陆策的同事,沈清洛只在结婚当天见过,那天太忙了,人脸没记清几张。
周泽杭看她使劲回忆的模样,“哦对了,你没见过我堂姐。你俩结婚那会儿,堂姐被公派出去学习,没回国。”
正聊着,陆策一行人出来了。
沈清洛接人,是临时起意,来的路上才给陆策发短信,那会儿陆策正在飞机上。她理想中的接机场景,是看到陆策惊喜无比的怔愣模样,然后她扑过去抱住他。
现实总是出乎意料。
她没想到这趟出差去了这么多人。
陆策被其实同事围着,正在讨论什么事情,沈清洛根本不好意思扑过去。倒是周泽杭,扬着嗓门喊了句,“姐!陆策!”
一帮人齐刷刷望过来,沈清洛背脊一僵,心说还好化了个淡妆。
陆策注意到沈清洛,与边上同事打了声招呼,径直走向她。陆策立在沈清洛面前,松开拉杆箱,张开双臂抱住她,“身体好点了吗?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你要来机场。”
“临时决定,”沈清洛回抱陆策,“给你发消息了,两小时前。”
陆策在国外用的另一张手机卡,取完行李还没来得及更换。
他后边走来个身材高挑的女人,长相利落干练,齐肩短发尾部稍稍内扣,气场极其出挑。
女人笑一笑,朝沈清洛打招呼,“嗨,你就是清洛吧?常听大家提起你。我叫周子帆,泽杭的堂姐,陆策的同事。上回你们结婚,我在培训无法参加,再向你们道一声恭喜!”
周子帆是英语翻译,她的语调不疾不徐,很能震住场。
沈清洛莫名觉得,周子帆说话的语态,在某些方面与陆策相像,自带一种压迫感。难道做他们这行,都得拿捏这种气质吗?
闲聊几句,周泽杭接过周子帆手里箱子,“陆策,仙女,我和我姐先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