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项宜轩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沈清洛。
他去外地办事,座驾放在机场停车场。之前储运影视罚了好大一笔钱,元气大伤,公司的商业气运自此一并消失。
全行业蒸蒸日上,储运影视却像被抽走一根肋骨,万事不顺。
曾经的长辈,半开玩笑半认真,“宜轩,公司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项宜轩沉默。
偶尔的偶尔,他也会想起沈清洛。初见面时的惊为天人,得知她是沈柏乌女儿的滔天恨意,还有,那晚被关房间,她不断哭求的脆弱无助。
项宜轩想,沈清洛这般柔软敏感的女孩,一旦遭过创伤,便会受影响一辈子。陆策那样的大少爷性格,过了新鲜期,还有耐心一直爱护她吗?
这个问题,项宜轩本以为无法得知答案,直到看见眼前这幕。
小女孩——应该是沈清洛的女儿——从袋里掏出好几根棒棒糖,献宝似的递给妈妈,让妈妈先挑口味。沈清洛俯下身,与女儿齐平,选了一根西瓜味。
“妈妈,你选了我最想吃的。”
“所以?”沈清洛还没拆包装,如果陆与清真的非常想要这个味道,她可以换成芒果。
“妈妈和我想选的一样,我好开心!”陆与清张臂圈住沈清洛脖子,“与清最喜欢妈妈。”
沈清洛被女儿的可爱逗笑。
岁月给予沈清洛格外优待,她和前些年基本没变化。大而亮的眼睛,不带任何利益渴望,笑起来无忧无虑,仿佛未曾受过任何伤害。
远远的,项宜轩看了好久,对于这个结果,他其实没有很意外。
陆策拿好钥匙,朝妻子女儿走去,“说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沈清洛听到女儿表白,唇角高高扬着下不去。
陆策盯了会儿她的笑颜,也跟着弯起眼睫,忍不住地掌心覆在她后脑勺,探身在嘴角落一吻。
“走吧,去苏州。”
陆策和沈清洛,一人牵女儿一边。陆与清好动,走向车位的路上,就着爸爸妈妈的手跳单杠。
临到车旁,陆策头微一偏,看了眼后方。
“陆策,怎么啦?”沈清洛也转头看。
停车场石灰色哑光地面,反射森冷模糊的白炽灯影,除此以外,空空荡荡。
陆策解锁车辆,“没什么,不重要的事。”
-
看完沈州和杨珍雅,在沈家小楼住一晚,第二天动身回北城。
陆与清从小住惯海边别墅,陆策怕女儿觉得束缚,待不惯顶层公寓,他甚至已经在对比几套独栋住宅。
结果发现自己的担心很多余。
陆与清跟脱缰的野马似的,不知疲倦地上上下下跑跳,“阳台能看到好多高楼,白云也离我好近,爸爸妈妈,我喜欢这房子!”
沈清洛叹服女儿旺盛的精力,催她消停会儿,快去洗澡睡觉,已经两整天没好好休息过。
陆与清泡了个热水澡,稀罕地参观自己的儿童房,心满意足钻入被窝,眼睛眨巴眨巴,“爸爸妈妈,晚安。”
陆策和沈清洛关灯离开。
十一月份,旱季的北城降水少,沈清洛嗓子有点干,下到一楼,去厨房岛台倒水。
身后大片落地玻璃窗,她捧杯子靠近窗边,仰头,温热的水灌入口,心肝脾肺从内到外都变得熨贴。
窗外,夜色四合,华灯璀璨,天空毫无预兆飘起细雪。
南方人对雪的执念刻在骨子里了,但凡见到降雪,就想与人分享。
沈清洛刚打算上楼喊陆策,就被一双强健有力的手臂抱住。她在陆策怀里转身,“老公,北城下雪了,这场初雪,是在欢迎我们回家吗?”
陆策目光温柔,“是。”
窗外一粒途径的雪花,任性不愿落地,它飘啊飘,飘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写字楼。
加班赶项目的员工,从工位起身,活动四肢,伸个懒腰。一错眼,看到外头白茫茫,他拍醒打瞌睡的同事,两人端咖啡杯到露台赏雪醒神。
小雪花凌空打了个旋,徐徐下落。
楼下是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兼职的年轻女学生完成晚班交接,她换好便装,背白色帆布包,与同事挥手道明天见。
叮咚,便利店自动门打开,一道身影急匆匆奔跑,唯恐赶不上回大学城的末班车。刚下台阶,她忽然停下脚步。
小雪花落在女学生额前发丝,融为一颗水露。女学生仰面望天空,心想,偶尔错过一次末班车,也没什么大不了。
取出手机,拍一张照分享到宿舍群。室友们还没睡,见此图片,一人裹一条被子下床,挤在冷风飕飕的宿舍阳台。
陆与清也没睡,偷偷睁眼,赤脚踩在地毯,撩起天鹅绒窗帘一角。
是利马见不到的风景。小与清嘴巴张成一个圆,无声地“哇哦”。怕爸爸妈妈发现,不敢看太久,自觉地回小床盖好被子睡觉。
时间呀,静静流淌。
这样一个夜里,陆策与沈清洛在落地窗边长久拥吻。
以漫天飞雪作景。
【全文完】
Tips:看好看的小说,就来52书库呀~www.52shuku.v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