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酸胀,她把书本倒扣腿上,揉了揉干涩的眼皮。
陆策递来长条状的一次性滴眼液,顺便抽走她手里的小说。
“歇会儿,看看远处。”
此时空姐语音播报,飞机准备降落,让乘客打开遮光板。
沈清洛望向舷窗外,大溪地正是下午,南太平洋的海面,阳光下呈现薄荷绿,沈清洛没见过这般透净的海水,瞬间被吸引。
飞机落地简朴的帕皮提法阿机场,设施与现代繁华的北城国际机场无可比性。法阿候机楼的商圈布置,乍一看像火车站。
到了帕皮提,得再换大溪地国内航司飞波拉波拉岛,沈清洛和陆策未来几天都将泡在这个度假岛。
波拉波拉的到达大厅,占地面积更小,远看像栋度假民居。
波拉波拉分为主岛和外岛,主岛出行方便,摩托艇滑翔伞游直升机,都在主岛的码头出发。
而外岛,高端酒店林立,一间间水屋面朝大海,互不干扰,私密性绝佳。
陆策和沈清洛订的是外岛一家顶奢酒店的山景水屋。
出了波拉波拉机场,酒店的私家游艇和礼宾已经在外等候。填完表格,送上欢迎礼,十多分钟就开到酒店所在环礁。
办完入住,沈清洛和陆策参观房间。
所谓山景水屋的“山”,是指不远处的奥特马努山。这是一座火山遗迹,现高不到八百米,周身植被茂密,在蓝色泻湖环绕下,静静矗立海平面。
酒店房间面积达140平米朝上,客厅茶几下方的地板是块透明玻璃,能围观路过的鱼群。
房间外附一个超大露台。露台放一套白色户外桌椅和沙发后,空间依然宽敞有余,极适合沈清洛和陆策这样追求松弛感的蜜月旅客。
沈清洛换了件吊带裙,和陆策出门吃饭,第一餐,选了家十分著名的米其林三星法餐料理。
松露土豆泥,炙烤和牛,香煎鳕鱼,熔岩巧克力蛋糕……菜品卖相精致,不过沈清洛对食物兴趣不大,并没吃出米其林三星与其他法餐有多大差别,环境和服务倒是一绝。
用餐时,恰逢落日,海天连成一片橘红,餐桌正下方是玻璃地板,能看到游动的鲨鱼,以及其他种类缤纷的热带鱼。
管酒店家同他们介绍附近游玩设施,极力推荐两人出海,这儿可是世界知名的潜水胜地。
“想去吗?”陆策问。
沈清洛有点深海恐惧,但面对无垠瑰丽的风景,她点点头,“去吧。”
管家贴心准备了全新的面镜、呼吸管和脚蹼,送他们到乘船码头。陪同游玩、中文不太利索的船长和船员已经在甲板等候。
白天风平浪静,是个出海的好时机。船长开到一片清澈海域,让他们佩戴浮潜装备。
沈清洛俯面看海底,成片的魔鬼鱼从结伴游过,通体黑色毛刺的海胆藏在珊瑚底下一动不动,还有几条小丑鱼,在海葵的触角里捉迷藏。
哗啦——
看了一会儿,他们回到甲板。船长说,深潜更有意思,能与礁鲨、泰坦尼克鱼、海鳗、海龟亲密接触,幸运的话,还能看到座头鲸。
沈清洛有点忐忑,光是想到海水没过头顶,就觉得呼吸不畅,水肺潜水对她来说是个很大挑战。
船长笑着看她,“Hey,Madam,just relax and be happy!”
船长戴上墨镜,开到更深的海域,游艇漂浮在一望无际的辽阔海洋。天高地远,仿佛身处另个时空。
到达目的地,船长让水性良好的船员带客人下海。
沈清洛换好潜水服,背上氧气罐,船员帮她调压力阀门。她对深海的恐惧陡然升到顶点。
“陆策,我不想下水了。”
船长听懂这句中文,明白这姑娘想“临阵脱逃”,急得蹦英文,说她应该勇敢一点,因为“海底世界太美妙啦。”
船长是好意,不希望远客错过大溪地的海底风光,转头让陆策劝劝这位美丽的东方女孩。
陆策看了眼沈清洛,她额头发丝都写着“我好害怕”。
陆策一句不劝,回复船长,“我的妻子不愿意,那就算了。”
船长和船员具是满脸惋惜,“好吧。”
陆策不愿看到沈清洛恐惧的表情。宇宙间奇绝的景象太多,少了这一幕,还有下一幕,不算太惋惜。
最后陆策和他们下海。沈清洛趴在游艇甲板栏杆,思绪发散,突然想到陆策在禾木曾经说过,“你以后也不用逼自己勇敢。”
惦记沈清洛一个人在船上,陆策没玩太久便回来,脱下潜水服,就被沈清洛拦腰抱住。
他眉毛上挑,手放在她后脑勺,“这是怎么了?”
沈清洛额头抵在他腰际,很轻地摇了摇,没说话。
游览海景的另一种方式,是乘直升机,从高空俯瞰星罗棋布的岛礁。
直升机停机坪靠近海岸线,圆形水泥地正中央刷了个个大大的“H”。
螺旋桨噪音惊人,沈清洛戴上耳麦,听飞行员介绍大溪地的历史。往下看,那些酒店水屋,像是漂浮在水面的二回羽状复叶。
行程最让沈清洛惊喜的,是晚上在沙滩边散步,陆策忽然喊她抬头。
沈清洛沿他指尖望去,看到了南半球独有的两团云雾状天体,大小麦哲伦星云。
第一次约会时的无心之语,在蜜月得以实现。
海岛阳光热烈,沈清洛皮肤晒得微微泛红,她晚上坐在椅子涂芦荟胶。全身大面积地涂,同时和陆策商量,明天不出海不玩项目,在酒店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