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颊那层圣洁的光晕被胭脂色取代,耳珠亦是。
手指揪皱床单。
“那、那我睡沙发。”嗓音轻微发哑。
章雨椒看他背影藏笑。
半夜, 明月的清辉落在沙发侧躺的身影上,窗外是深夜霓虹璀璨的城市中心。
他像只猫似的躺在一隅, 半身铺洒着繁华喧闹的流光,却分外谧宁恬静。
章雨椒收回目光,趿了鞋, 轻手轻脚去往卫生间。
其实她白天睡饱了, 并无困意;倒是号称不困的辜恻, 不一会儿便温吞吞地发出规律的呼吸。
约莫三五分钟,她上好卫生间,刚打开门,听到细微动静的辜恻陡然坐了起来,撑手朝她这边张望。
章雨椒担心开灯太亮刺眼,特地拿手机照明,没料到还是扰了他睡梦。
昏暗里,她嗓音仿佛水流慢淌,“没事,睡吧。”
辜恻揉眼,腰腹的毛毯滑落。
章雨椒上前捡起。
又欲将窗帘拉上,挡严实外面缤纷的霓虹光。
手腕却被他扯住。他像爬藤似的,趋附上来,浑身气息慵懒,枕上她的腿,将她固坐在沙发上,眼皮懒洋洋耷落。
章雨椒本想起身,被他睡意靡靡的模样给绊住了脚步。
反正她也不困,索性由他枕,自己玩起了手机。
-
翌日,章雨椒在病床上醒来。
一看时间,已经中午。住个院倒把生物钟给混乱了。
沙发只剩床毯子,不见辜恻人影。
门口震来声“我靠”的惊呼。
孟露进来左右打量,“章章,这是病房还是酒店啊。”
把水果往床头搁,又“啧啧”感慨,
“还以为你住院是什么人间疾苦呢,要是这种苦,我愿意替你受!”
“别闹。”章雨椒笑。
孟露找回正形,“嘿嘿,你没事就好,群里说宿舍着火,我都吓死了。”
“我没事,过两天就能出院了。”章雨椒说。
今天周一,本该上课的日子,因学校需处理火灾现场,给全校放了天假。
想到这,孟露忿忿,“学校简直没人性,才一天假,就一天!而且明天一模照常。”
孟露气个半死,絮絮吐槽完才想起正事,“看,这是什么?”
她掏出个东西摊开掌心。
蛇状的珍珠发卡,烈火燎烧,蛇尾盘踞的奥维多珍珠光泽依旧。辜恻当初送她,被她放在寝室柜子里。
火熄灭后,学校专门派人去寝楼,把完好无损的学生物品捡了出来,今天通知学生去拿。
“这东西贵,我就帮你带过来了。”
那天走得急,压根没想起柜子里还锁着这枚发卡。
乍然见到,甚至意外。她拾起,掂在手心,道了声谢。莫名庆幸辜恻不在。
门锁响动,辜恻提了份餐食进来。
卫衣宽松,劲瘦的腰际空荡,显得随性。
章雨椒将发卡塞进口袋。
辜恻一回来,孟露便觉头皮发麻,久坐不住,借口要复习一模考试,迅速遁走。
辜恻关上房门,室内只余他和章雨椒,他倏地惬怀。
正欲打开餐盒木盖时,再度被敲门声打扰。
是嘉嘉的妈妈领她来道谢,拎着各式补品。
嘉嘉见她便喊:“章姐姐。”亲昵跑前拉她手。
后跟来的她妈妈胡苹更像看女儿似的满怀柔软,她说起仍后怕到冒冷汗,
“雨椒阿姨真的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嘉嘉能不能平平安安在我身边都不一定。”
“是我这个当妈妈的不称职。”说好晚点要去接女儿,但嘉嘉姥姥病情突然恶化,她一时走不开,想着她独住一晚也不会有什么事,结果……
她感激涕零,攥住章雨椒手。
“阿姨真的,谢谢。”
情绪激动地拥她。
章雨椒虽不适应生人肢体接触,但也僵着四肢等她平复。
一边说:“是嘉嘉勇敢。”
胡苹还欲说什么。
旁边插入道清泠的嗓音,“她该吃午饭了。”
出自冷目立在一旁的辜恻。
赶客意味十足。
吓得嘉嘉立马躲妈妈背后。
章雨椒眼神示意他别胡来。
然而胡苹犹是听进去了,讪讪松开章雨椒,掖了掖眼角,
“阿姨还要去照顾嘉嘉她姥姥,改天再来看雨椒。”
嘉嘉牵她妈妈离开时,扭身对她招手告别,猝不及防对上辜恻淡色的眉眼,倏地缩起手。
章雨椒尚未来得及对辜恻说什么,门外对话隐约飘入耳。
“是这个病房吧?”有人疑惑。
“诶?胡阿姨,这是我们的宿管阿姨,你也来探望章雨椒吗?”季晴旸的嗓音。
“是。”刚出门的母女遇上一行学生。
胡苹眼熟自己楼层的季晴旸,自然应她。
“她是住这没错吧?”又有同学问。
门内,章雨椒警铃大作,看了眼床畔的辜恻。
“你先去卫生间躲一下。”
高三生涯仅剩三个月,每天都跟打仗似的紧张,这时候爆出两人关系,无疑是在校领导脑袋顶蹦迪。
辜恻反而坐椅子上,并不挪动。
定定看她。
房门外声音愈来愈清晰。
“快点。”
她催。
“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