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要是都不对, 那说明我错得多离谱啊!”
章雨椒夹了块牛肉堵她的嘴。
孟露嚼吧嚼吧,终于安静。
考完语文, 章雨椒心底块大石头落地,她中午想好好午休。这次联考布置考场,她的课桌椅被挪在走廊堆放, 教室没位置坐, 她遂和孟露回寝休息。
和孟露在寝门口分别,一推门, 被自己床铺的人惊了一跳。
季晴旸似乎也没料想她中午会回寝,在上铺坐了起来, 从床帘里探出头,看向门边仰头皱眉的章雨椒。
“不好意思,我床单被套刚扔洗衣机里去了, 所以就……”季晴旸指自己睡她床的事。
习惯使然, 章雨椒难以接受旁人睡自己的床, 就连孟露之前撒娇要和她同床共枕睡一晚,她也没答应。她说:
“你先下来吧。”
宿舍是四人寝,上铺床,床板下面是各自的书柜衣橱桌椅,看过去,她的桌子堆放的也是季晴旸的书包、外套。
季晴旸爬下床梯。同时把自己的东西都拾回自己位置。
“实在不好意思。”她面露歉容。
章雨椒内心膈应,也不好再多说,而是从衣柜里拿出新床单被套,准备换。
季晴旸杵在旁,看着这切。
章雨椒脱鞋上床时,想了想,还是添了句,
“我不太习惯其他人睡我的床。任何人。”
“所以才换床单被罩,不是嫌弃你的原因,是我心里很难跨越这关。”
季晴旸忙摇手,“本来就是我的问题,你手伤不方便,我帮你一起换吧。”
“不用了。”
“我柜子里还有新床单,洗过的,你拿去用吧。”
“什么?”
“你不是说你的拆去洗了。”
“噢,是,谢谢。”她瞥了眼自己被窗帘遮掩严实的床。
换好,章雨椒将床帘放下遮光,很快入睡。
翌日中午,最后门生物考完,总算彻底解放,章雨椒摸着自己左手中指,一二指节中间甚至起了层薄茧,长时间握笔瘪下去了点。
学生群里很快在流传考卷的标准答案。孙冽看完直掐人中,“我爹要拿皮带抽死我了。”
他想起那天火锅店章雨椒说的话,凑前问她,“课代表考得怎么样?”
“应该还好。”章雨椒刚浏览完答案。
“那就是稳了!”孙冽乐。
成绩出来那天,杨志鸿嘴角咧到耳后根,钥匙串丁零当啷的频率也比平时快,咳了把痰,清嗓说:
“这次联考,一共四十九校参与,全市理科前十咱们高中占了三个。重点来了,咱们班就有两个!要夸下章雨椒和辜恻同学哈,分别第一、第二,前十里掐尖的!”
“雨椒同学太令我意外了,右手韧带拉伤,左手考试,前段时间一直在练字,老师真心佩服她的毅力和执行力。”
要知道往前数几年,市联考的前两名、甚至前十,赫文中学都没份,今年一下出了两个,杨志鸿已经能想象开会被校领导点名表扬的景象了。
这样一来,庆功宴如愿举办。
春和景明的日子,朱朋吉头发被发蜡抹得光亮,穿了身尽显练达飒爽的黑西服,英气逼人。
受邀的宾客早就嗅到朱、辜两家交好的风声,纷纷到场。早先对她们母女爱搭不理的人,也堆满笑意道贺,
“恭喜朱总,女中豪杰啊,养出来的女儿也是人中龙凤,听说市联考还拿了第一,我们家那个真是不能比。”
章雨椒跟朱朋吉招待客人,及腰长发如黑瀑,裹胸长裙,束带在背后系结,一搦细腰就像河边轻曳的柳枝似的,云后和煦的日光落在她含笑的面庞,那双眼睛烨煜晶亮,一时令人屏息看入神。
今天大概是朱家从未有过的显赫。
远处,钟渊看着这幕,眼眸深邃。
旁边被父母强行带来的钟涵撇嘴,“真不知道辜爷爷怎么看得上这对母女。”
“钟涵。”钟渊愠色。
“我说错了吗?要没有辜家,朱朋吉奋斗到下辈子也聚不齐这么圈人来捧她的场。”
钟渊冷声,“别把我们自己想得太清高。”
钟涵想到自家长辈平时对辜家殷切的态度,一噎,梗脖子呛:
“再怎么样,我们哪有章雨椒装,平时冷言少语一个人,看她现在装得,笑得,人人都夸她机伶有灵气。”
她冷哼,“若即若离玩得也很有一套啊,一边拒绝阿恻,一边又邀他来庆功宴,等她用不上阿恻了,一脚踹掉是肯定的。”
“她……”钟渊骤然凝声。
看向香槟塔旁的辜恻,脸色极淡,眸光冷凉,不知他站了多久、听去多少。
钟渊欲前去宽慰,然而辜恻走远了。
另边,章雨椒刚与一位长辈家的千金寒暄完,转身时,恰好远远看见辜恻的身影,他步履匆忙,不小心和人相撞,对方香槟浇了他一身,正无措时,辜恻却没作停留,背影消失在绿意盎然的墙角盲区。
章雨椒纳闷,但她又接收到朱朋吉的眼神示意,不得已重拾笑靥,继续跟在她身边交际。
等她应付完这边,徇原路去找辜恻时,已是半小时后了。
天光西落,赤红的余晖将别墅雪白的墙壁镀成金色。
辜恻蹲在无人的院墙旁,那边种了扇蔷薇花墙,这个季节正冒花苞。
他脸埋在膝间,肩膀轻颤,凑近能听到闷哑的哽咽,连脖颈根部都憋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