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旁的开放式厨房,贺荣涛将刚切好的三明治摆上桌。
去公司行政岗的事朱朋吉不可能松口。他冷战一个多月,终究率先低头回到朱朋吉身边。
据家里岚婶说,贺荣涛也不想开书法班,而是要将私房菜馆的店面重新装修,改个风水转运。朱朋吉任他造,钱什么的都由她出,为他去店里方便,还给他在附近新开盘的高档小区买了套大平层。
岚婶说这话时悄默声的,临了替她急,
“小姐才是朱总的女儿,唯一合法的继承人,唉,朱总又是给贺荣涛开店又是买房,您也不急。”
没什么可急的,朱朋吉比谁都理智冷静。
贺荣涛给她倒了杯牛奶,关切问:
“雨椒昨晚没睡好吗?”
她揉了揉眼底淡青,
“可能是临睡喝了茶,有点失眠。”
朱朋吉挂电话进来,揶揄道:
“是今天约了人,开心得睡不着吧。”
她低头咬三明治。
生菜、流心煎蛋、培根的味道复合在一起,触到味蕾那刻,不禁皱眉,一旁岚婶看出她不喜欢三明治,不动声色给她盛了碗热腾腾的馄饨。
朱朋吉以为她在害羞,笑意愈浓,
“妈妈又不是老古板,约会还能不让你去嘛。”
章雨椒笑而不语。
朱朋吉吃了口三明治,贺荣涛的手艺令她舒适,“辛苦老贺了。”
“前段时间是我不好,你都瘦了。”贺荣涛说。
朱朋吉一扫前阵子的郁气,容光焕发,“是么?正好我想减减肥,快点,你再出国去玩段时间。”
贺荣涛佯装要收行李,朱朋吉才停止开他玩笑。
喝了口热牛奶,“雨椒,你们学校快要市联考了吧?”
正色道。
章雨椒知道这是在说正事,抬起头,
“是,下个月。”
“以你的水平,在市里拿前三不成问题吧?”
实话说,并没有朱朋吉语气里的游刃有余。她高中以来,还是上学期末才拿过年级第一。
据季晴旸而言,市里有两所重点中学是出名的省重点,而赫文中学总体文化成绩水平在其之下。她不一定能挤过前两所省重点的济济人才。
看出她的犹豫。
朱朋吉语气沉淀深长了些,
“努努力吧,等你拿前三,最好拿个市第一,我再来办庆功宴。”
“我们母女俩这么多次腆脸去人家的宴会,现在也该做次东道主了。”
“雨椒,妈妈相信你可以。”
她举杯在桌中央。
章雨椒举起牛奶,碰了下杯。
牵唇应,“嗯。”
-
望舒广场所处新城区,在赫文中学斜对角,距离远。
傍晚,泛冷。
这个温度、这个点本该没什么人。辜恻也猜到章雨椒选这见面的原因。但一下车,广场人满为患,他不禁诧异,游走在人群里找章雨椒身影。
周围路人激动。
“还有二十分钟,还好赶上了。”
有道不满的男声,“真不知道人挤人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个音乐喷泉嘛,还不如在找个地方吃饭。”
他女友捶他,“你懂个屁,是喷泉演出!望舒广场第一次有呢,而且因为天气临时改的时间,不然你以为就这点人?”
人群里,赫文中学的校服若隐若现,辜恻忽地立在原地。
跟学校隔着一个城区的距离,还能遇见同学,他想,章雨椒不会出现了。
前方,人群聚拢处,有只彼得兔玩偶在发小玩具,一群小朋友围着它,家长在旁边拍合照。
等喷泉下的射灯亮起,意味演出即将开始时,家长牵着小朋友逐渐散开,边说:“前面那个圆台位置好,能看到喷泉投影。”
须臾间。音乐喷泉绽在半空,投影逼真,周围看客高举手机拍摄,惊叹不断。
辜恻仰头望向半空。
低眸忽见彼得兔朝他走来,满怀将他抱住。
“章雨椒?”辜恻路上本想,见到章雨椒也绝不说话,也不给她牵手,她如果问自己,就用点头和摇头来回答她,藉此报复她在学校不理自己。
不料率先脱口而出。
他瞬间抿紧唇,不欲再言语。
故意要推开她。
玩偶头套里的声音闷哑,她说:“让我抱一会儿。”
喷泉高扬,落下时,绵细的水珠落他额头,凉丝丝的,辜恻垂落手,没去扯腰后的双手。
“你怎么了?”
腰部的力道,与英语课连廊转瞬即逝的拥抱大相径庭,他不由问。
怀里的人不言语。
身后响起道问:“阿恻?”
钟渊在人潮处纳闷,旁边同样转头看过来的,是他妹妹钟涵。
那只绵软的玩偶倏地溜后,从布袋里掏出只小玩具。
是条翠青蛇,一捏还会吹泡泡。他曾说翠青蛇可爱,像章雨椒,翠青蛇有两条特点也与她相符。
无毒、胆小。
钟渊靠近问:“发玩具的吗?”
盯看被递他手里小玩具。
辜恻捏了下,憨态可掬的蛇又吹了个泡泡。
他“嗯”了声。
钟涵站他和彼得兔中间,“我说你个兔子,发玩具就发玩具,干嘛抱人?”
彼得兔又掏出只小玩具,张开手臂,同样欲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