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掉地的笔帽被拾起而已,搁在桌角。
重新敛睑之际,笔帽里隐约泛彩光。
捏起笔帽,磕了磕。
一颗彩纸的果糖静静躺着。
前面那道背影瘦直,屏幕光时而缀亮她头顶发丝,她撑颊,看查莉入神。
他故意将拆糖纸的声音拆得很响。
不过直至小枚果糖进嘴,舌尖味蕾敷着层甜腻,背影依然没有动静。
他复又枕回桌面。
神思悒郁。
“笃笃”。
桌底被轻叩的声响,旁人听不见,但对于耳朵贴近桌子的辜恻来说,无疑是放大数倍而清晰的。
他闭眸,没理。
“笃笃”,又响。
他维持枕桌的姿势,闷恹恹朝声源处探手。
不期被一只熟悉而柔软的手牵住,他微愣。
不满地捏了捏那手,恶狠狠的。
教室昏沉黯暧,桌底下,他攥着那抹温热,侧颜安静,呼吸清浅。
作者有话说:
记仇小狗其实也好哄。
第33章 33
◎生气。◎
当旁边响起道女声时, 柔软的触感倏地从辜恻手心消失。
他一下子醒了。
是章雨椒的同桌,站右侧过道,小声说:“让我进去下。”
季晴旸坐靠窗那边, 刚从卫生间回来。
于是乎, 章雨椒松手, 往前提了把椅子,留出椅背和桌子的空隙, 供她通行, 这样一来,手便牵不到。辜恻趴着, 下巴点在手背, 等人过去, 章雨椒再把椅子挪回来。
但章雨椒却撑靠在桌前,脸向屏幕, 继续看查莉。
后来,季晴旸和她聊天,“课代表你不复习吗?”
“复习什么?”她扭头问。
“一个月后就是市联考。你成绩好, 老师们肯定都希望你在市里拿名次, 毕竟赫文中学早两年被其他两个省重点中学压着打,已经比以前落后太多了。”季晴旸对这些熟悉。
“还有挺久的, ”除了英语,其他学科章雨椒考前没有复习的习惯, 她指指黑板,“我看查莉就当听英语听力了。”
“我小声背公式和单词这些不影响你吧?”季晴旸拿出笔记本。
“不影响。”章雨椒视线重回屏幕。
忽地,感觉蹬腿被踢了下。
她没理。
过了会儿, 又被踢了下。
这次声音很大, 且带着力道, 她椅子甚至被挪移位置。
“怎么了?”季晴旸被声响吸引。
她镇静摇头,“调了下椅子。”
十分钟后,她看眼正沉浸背公式的季晴旸。
起身,从后门出去,等在卫生间旁侧的长廊。
没过多久,辜恻来了,灰蓝棒球帽,颜色正好和冲锋衣式的冬季校服呼应,露出的下巴颏在日光下削瘦冷白,兴许是侧脸枕肘睡的缘故,一只耳尖被压红了,血色淤积的茱萸色,蔓延至耳廓,极其显眼。
他脚步被章雨椒的话钉在一米外——
“就站在那,别过来。”
这里虽是监控盲区,但也不乏有上课跑出来上厕所的人。
闻言,辜恻那只想牵的手垂落。
闷沉沉的,“章雨椒你总这样。”
“我真的要记仇了。”
他唇角绷着,似乎气极了。
章雨椒有些招架不住他的情绪,被踢椅子的愠恼消散殆尽,语气也柔和,
“不是说好没人才牵,我同桌都回位置了,你还踢我椅子。”
“就踢。”他口气偏拗。
章雨椒清楚,他昨晚哭过才会戴着帽子,是以趁季晴旸去卫生间时哄他,没想这样反而弄巧成拙,一切又回到昨晚宿舍楼下的原点。
她叹气,短暂而迅速地抱了下他。
走前留下句,
“周六你来望舒广场吧。”
一缕发顶的馨香在辜恻鼻尖转瞬即逝,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再垂眸,不过是自己呼出的白雾,弥散在空气里,风越来越冷。
下课铃悠悠,响彻教学楼,点醒了一群昏懒的企鹅,一伙人往卫生间方向涌。
孙冽进男厕前探出个身子,
“恻哥?你在这啊,我说你人呢。”
辜恻置若罔闻,回教室的背影孤梗寥落。
孙冽二丈夫摸不着头脑,偏头问钟渊,
“老钟,他怎么了?”
钟渊目光忧忡,摇头。
-
周末,章雨椒早早起床。
她并不确定辜恻是否会赴约,自那天分别,他一直谨守分寸,没再当众有越界行为,就连回寝那段无人的路,也安静寡言,不再拖着步子慢慢晃晃。
下楼早餐时,朱朋吉在客厅打电话,盈盈笑,
“嗐,都是能和辜氏合作的原因嘛,多亏高秘书给我们的包容,改天我做东,您一定到场。”
那头是辜氏的董事长秘书高继奎,辜端义的得力干将。
朱朋吉前两天刚荣获“橡北市杰出企业家”的称号,过去这项荣誉获得者男性占比要大得多,朱朋吉是近年来杀出重围的女企业家,一时轰动市里商圈。
接完高继奎的道贺来电,她又给辜老太太去了个电话,将自己获奖的告知。
汤雯在那头替她高兴,有种看好的后辈取得成就的养成感。
不知汤雯说了什么,章雨椒路过,只听到朱朋吉乐呵呵应承,
“要的,当然要办个庆功宴……哎哟,您再夸我我可就膨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