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晴旸也来得早, 她把前门插销拨移,敞开门, 和章雨椒打招呼,“早呀。”
“早。”章雨椒应了声。
身后轻响,应该是辜恻醒了, 抬首时膝盖磕在了桌底。
“咚”一声。
照习惯, 她本该和孟露相约去连廊早读,但近来天气燥热, 孟露贪恋教室空调,改成在教室早读;
而她感冒, 喉咙干哑,也不想动弹,干脆留在教室默读。
教室陆陆续续进人。
第一组的龚圆跑来和季晴旸八卦, “晴旸我跟你说!隔壁班有一对早恋的被抓了!”
“谁啊?”季晴旸好奇。
“就很高调的那对, 刘乐安啊, 初中还和咱们同班的。”
“怎么抓到的?”
季晴旸纳闷,赫文不提倡学生在高中恋爱,但也没到严抓早恋的变态地步。
毕竟难以定论,男女生走在一起,也可以说是朋友,谁也不会在老师眼皮底下牵手秀恩爱。
“监控拍到的,据说在亲热,很过分,没眼看的那种,学校老师因此还开会了,就昨天。”龚圆说。
暗暗瞟了眼在看书的章雨椒,“等着吧,待会儿老杨就得说这事!”
开学第二天,大家像群散养的狼关回笼子里,嗅到点八卦的气息就嗷嗷叫,一个早读,隔壁班恋爱被抓的事便传得人尽皆知。第一节 是杨志鸿的物理课,每天雷打不动一杯热茶的老杨,竟空手进教室。
“咦?不是死气沉沉的木乃伊了?”杨志鸿嘴上说笑,表情却严肃,弄得大家也不敢捧哏。
听他继续说:“都听说了隔壁班那件事吧?”
“我小孩也跟同学们差不多大,我一直自认比较开明的,高中期间谈谈纯粹的恋爱,彼此帮助,一起进步,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但是!注意分寸啊同学们,你们毕竟还小!”
杨志鸿扫了眼班里他隐约清楚的一对情侣。
后续是隔壁班那对被监控拍到的情侣转学了。
吃瓜群众一时骇然,纷纷揣测,到底俩人做到什么地步,才能纷纷转学。
那天课后,章雨椒将玻璃盒原封不动放辜恻桌子上。
辜恻当时正写晚上要交的数学小题狂练。
见状愣了下,缓缓抬眼,“不是说想吃生板栗么?”
触及章雨椒复杂的视线,他神色平淡补充,
“哦,家里正好订了板栗煲汤,秦姨剥好了,我就顺手装了盒过来给你。”
“是么。”
他看见章雨椒唇瓣轻轻扯了下。
随后,她将盒盖一揭,问刚从卫生间回来的孙冽,“吃板栗吗?”
孙冽新奇,“生板栗?吃吃看。”
说罢拿了两颗抛进嘴。
同样的话她又问了遍季晴旸。
季晴旸不着痕迹打量了眼他,道谢后随即拿走两颗。
紧接,她在周围都问了圈。
大家纳罕,课代表竟有如此平易近人的一天,同时也都或多或少拿了一两颗。
最后的最后,她将玻璃盒复又放回他桌面,里面剩最后一颗圆滚滚的板栗。
她问:“吃板栗吗?”
辜恻从始至终看着她分发。
现如今盯着仅剩的一颗,听完她重复的提问,一点一点红了眼圈。
章雨椒视线默然。
良久对视后,他腾地起身,凳腿刮蹭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引来周遭同学的注目。
众人只看到辜恻朝外而走的身影,很迅速,似乎生怕多留一秒;
而原地的章雨椒,两手扶着只玻璃盒外壁,里边一颗黄灿灿的板栗躺在正中央。
经历运动会辜恻接住章雨椒,自个儿受伤一事,大家认清一个他们不愿承认的事实:辜恻喜欢章雨椒。
加上海边、昨日开学的种种,愈加笃定。甚至,他们认为当初被付晟亮偷拍的女生其实就是章雨椒,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现在,再看俩人,有人窃窃私语。
“这么快就吵架了?”
龚圆语气悠悠,“谁知道呢,可能是老杨那些话吧,大难临头各自飞了呗。”
还不够决绝,章雨椒垂眸想着,还不够像拒绝柳叶开那样明确、决断。
她可以确定自己对辜恻没有男女间的情意,如果他的喜欢要他数次舍身为自己受伤的话,她没有对等的、可供回应的感情。
就连朱朋吉,外人眼里她们母女一脉,在她眼里也只是交换而已。朱朋吉给她庇护,她按朱朋吉的设想成长,不时露出些“女儿”的娇憨。
可她又觉得,即使这样,辜恻也是明白的。
因为他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和她讲话,也没有一些类似田螺姑娘的行为。
下晚自习,他们也各自回寝。
夜色的幕布抖落出清亮的月光,撒在彼此隔了很长一段距离的路上。
章雨椒走在前面,大概知道很后面有辜恻的身影,即使听不见脚步声。
草丛偶尔传来聒噪的虫鸣,宣誓着夏夜的主权,他们彼此身影黯淡。
爬上宿舍四楼,出了楼道,宿管房间窗口的嘉嘉和她打招呼,“章姐姐你回来了呀!”
女孩儿同她打完招呼又开始咬笔头,她过去,辅导了她一会儿方回寝室。
阳台洗脸的季晴旸听到动静探出身子,边搓脸边问:
“你和辜恻最近怎么了?你们不是关系还挺好的,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