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当她面动粗。
她憎恶暴力,要是因此躲避自己或者厌恶自己该怎么办?
章雨椒大概猜到面前这群混混是来寻仇的。辜恻一脸平静掰断人手骨,将人搡倒,做这切显得游刃有余,事后静静立在一旁,仿佛在欣赏猎物因恐惧痛楚而疯狂挣扎,唇角扬起丝幅度,眼底却沉得发寒。
令她忘记了惧怕面前的暴力,想起汤雯说过的“发病”,她下意识喊了句。
下一秒,她手腕被攥在他凉丝丝的虎口里。
趁那堆忙着给黄毛查看伤势的人没反应过来,他带着她从巷子反方向跑了。
狭窄昏暗的甬道外传来急遽的脚步声。
有道粗嘎的声音在喊:
“妈的!肯定没跑远!”
“小三儿你留下来照顾虎哥,其他人给我找!”
“找到了给老子把他腿给废咯!”
半臂宽的甬道是两栋老建筑物之间的空隙,只能容纳侧着身子走进去的人,他们肩挨肩,能听见彼此微促的喘息声,以及墙体青苔潮湿的气味。
甬道入口被一只褪色的蓝油桶遮挡,油桶上放着口木蜂箱,应该是附近居民养的蜂,三两只蜜蜂围着箱子转悠。
“砰砰。”
有谁踢了两脚铁油桶。
被“嗡嗡”的蜜蜂声吓了跳。
“我靠!”
过了会儿听他扬声汇报,“虎哥,这里找了,没人!”
被称虎哥是手骨断了的黄毛,他咬牙切齿,“他们呢?找了这么久还没回来!艹!老子手痛死了,还得去趟医院!”
“虎哥,我看要对付辜恻还不简单,改天把那妞捞过来不就成了?他不得被拿捏得死死的?”
话落,章雨椒明显察觉旁边人呼吸粗沉了几分。
“有道理,我这只手就是证明!改天我非得当他姓辜的面把她给办了!”
千钧一发之际,章雨椒忙使劲抓住辜恻手心,用只有彼此才能听见的音量说:
“别去。”
安抚似的捏了捏他凉燥的手心,“我发消息联系学校保卫室了,他们马上会来的。”
“别打架。”她声音低润,温柔的气息洒在辜恻耳际。
辜恻将眸底冷恹压下,换了副驯顺的模样,点头。
“嗯。”
约莫十分钟过去,巷口数声哨响划破寂静。
费雷领着一群保卫室的人,指着一头黄毛的人吼,
“在那!就他们那群人鬼鬼祟祟地跟踪我家少爷!”
费雷原本在校外车里待命,见自家少爷带着一女孩出校门正瞪大了眼珠子觉得活久见,就瞧见有社会混混远远跟在后头。
后来保卫室的人说收到消息,后街有混混闹事,他忙领人奔往这边。
外面一度吵闹不已。
脚步跫然,喝声骇然。
辜恻置若罔闻,浑身的触感尽在那只被章雨椒捏着的手心。
猗猗不断的温热,他信了,她的手的确热得像火炉。
以致他整具身体快要被烫化了。
嘴唇翕张数下,才哑声嗫嚅出一句,
“章雨椒。”
她侧仰着头关切地看过来,距离近到能数清她根根分明的眼睫毛,像把扇子似的抬了下,大约在疑惑,他为什么叫她。
他听见自己的嗓音微不可查的颤抖,
“我、有点站不稳。”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9
◎我背你去医务室。◎
章雨椒以为他身体不适, 扯嗓喊了句“费叔我们在里面”。
费雷循声张望,随即蹑手蹑脚将蜂箱和蓝油桶搬开。
阴暗的夹道被午后一点钟的光照亮。
章雨椒依然攥着他的手,半劝半安慰,
“再坚持一下, 我们先出去。”
由于两扇墙之间的缝隙将将容纳一人侧站, 也像两块夹板固定了辜恻欲滑落的身体。
他一点点挪向出口。在彻底从夹道出来时,整个人骤失支撑, 腿一软沉沉往下坠。
章雨椒后一步迈出来, 眼疾手快蹲下,扶稳了没让他栽在地面。
费雷有一瞬间又惊又吓。
如果他没眼花, 刚才撒丫子逃跑的黄毛手是断了的吧?
再反观少爷, 浑身没什么外伤, 再说就算血口子呼啦啦往外淌血,也没这样弱不禁风的时候。
他以为是被那群混混伤了内脏, 吓得忙拿手机拨急救电话。
旁边,章雨椒双膝支地,擎着上半身供辜恻歪靠, 一只手绕后稳固他肩膀, 另一只手掌做扇状在他鼻尖前方扇风,语气着急,
“辜恻你怎么了?是里面太闷缺氧了吗?”
并非她胡诌,而是辜恻颊畔晕红, 张嘴纳入空气的模样实在像缺氧。
话一出,辜恻欲将脸挪开躲避她目光。偏偏她关切的视线像粘在了他身上,甭管他埋低脸还是撇开脸, 她仿佛都要一探究竟。
辜恻无可奈何, 把一张通红的脸埋在了她肩窝。
隔着校服, 闷钝的声线传出,
“就,腿麻了。”
费雷:嘎?
手机另头,是辜家入股的私人医院的医护人员在询问:“费先生,麻烦提供准确的地址,我们马上赶到。”
“呃……先不用了。”
“怎么会不用?照您刚刚所描述,辜少爷可能伤在内脏,情况危急!请立马提供地址,否则后果你我无法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