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买水。”
背影渐远。
章雨椒狐疑的眉头松展。
她其实隐隐有种感觉……
辜恻是因为她才留在文化班的。
好像自从这次开学,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掺了点别样的色彩。
譬如朱朋吉,她叼着片吐司,着急忙慌抓了个马尾辫,出门往学校赶时,朱朋吉朝她抛了个蔫坏的眼神,好像在打趣“这么迫不及待”。
再说班里同学,也暗自打量她,尤其辜恻举手支持她当课代表后,目光就更肆无忌惮了,不停在她身上流连、探究。
所以她试着把自己的水推给他。
结果他没喝。
这是不是说明她想多了?
辜恻对她就是纯粹的友情。
当然了,他洁癖发作也不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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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边食堂门口冰柜旁。
辜恻拿了瓶矿泉水灌了口解辣,转身撞见贺乔柏。
他笑得跟个妖孽似的,“哟,什么水还要辜大少爷亲自来买?”
说着打开冰柜,“我请你喝,拿着。”
是瓶绿茶,方瓶子,xl版的。
勾着的唇挑衅意味明显。
辜恻岿然不动,朝冰柜某排仅剩的一瓶饮料淡淡撇眸,“你适合喝那个,补补。”
其实那就是瓶普普通通的功能性饮料,但因为瓶子摆放角度,只有“性饮料”三个大字露在外面。
红彤彤特刺眼。
盖章似的戳在贺乔柏眼底。
连旁边小弟也没忍住在捂嘴偷笑。
贺乔柏皮肤晒成健康麦色,但上下两片嘴唇却惨白,没有血色的那种,他们私下都打赌,说老贺绝对的体虚。
也就辜恻淡漠里带点狂狷的性子才能这么风轻云淡地说出口。
把贺乔柏气得对他背影骂“绿茶”。
骂完拧开手里的绿茶瓶盖,狠狠吞了大口。
小叶榕在凛冽的寒风中抖簌。
从树底下穿过时,侧耳能听见绿叶的摩挲声。
饭后章雨椒和辜恻并肩出食堂时,一路收获目光无数。
她舌尖将泡泡糖抵在上颚、碾薄,轻轻松松吹出个泡泡,糖是辜恻买水时给她买的,西瓜口味,他总是很能踩准她的喜好。
“对了,你先回教室,我要去兵哥炒菜给孟露打包。”孟露在大扫除没时间出来,一个寒假过去特别馋后街的兵哥炒菜,连通校证都给她借到了,求她去打包竹笋炒肉和辣子鸡。
“费叔在外面,让他买了给她送过去吧。”费雷是辜端义给他配的司机,在保卫室登记过可以进来。
“外边冷、风大,别去。”又说。
大冬天的,头顶的小叶榕摇摇晃晃。
他埋着下巴颏儿在衣领里,连手也缩进袖管。饶是这样,鼻尖也被吹红了。
无疑是怕冷的,偏偏又爱喝冰水,刚那瓶冰水灌下大半瓶,贴着瓶身的指腹被冻得通红,他嫌拿着凉,很快将剩了的半瓶丢进了垃圾桶,手严严实实缩了起来。
这会儿从袖子里伸了出,拿手机要联系司机。
章雨椒相反,她天生体热。
“不用麻烦费叔了,我自己去就好,你快回教室。”
要让孟露知道这趟不是她亲自去的,非得叉腰给她安上“偏心”的标签。
“我要跟你一起。”手机插回兜里说。
“可你不是冷。”
他扯起校服帽兜往她脑袋一盖,“我是怕你冷。”
章雨椒抖了几下脑袋把帽子晃下,把手伸在风中,五指张合,很豪气地说:
“我天生体热,手都要热成火炉了好不好。”
辜恻被她逗弯嘴角。
校门口树荫下。
一头黄毛的男生在寒风中抖腿,脚脖子露出长长一截,嘴里嚼着块槟郎,盯着校门方向眯眼。
旁边小弟指着出校门的男女生,“大哥!就他!辜恻。”
“旁边那妞姓章,天天跟我圆圆表妹作对的!咱们正好连她一块收拾了!”
他们加起来拢共有八/九人。
都是社会上的练家子,拿钱办事。据说是辜恻一挑十,教训了个富家公子哥,对方气不过,又碍着辜家地位不好惹,就暗地找了他们这帮人来出头。
这片老城区,后街遍布苍蝇小馆,兵哥炒菜混在一个不起眼的旮旯角,门前石板路斑驳,被一颗老樟树遮了大半个门头。
“来,同学,你的打包好了。”老板娘递打包好的饭菜给章雨椒。
出了店门,两人在一条巷子里忽然被一群吊儿郎当的男生迎面拦截。
为首的黄毛年纪不大,却一脸猥琐,“呸”吐出槟郎渣。
“辜少爷眼光不错嘛。”
踱前几步,说着要拿手去撩一撩章雨椒的衣领。
被旁边横来的长手扼死手腕骨头,辜恻眉头被冷意压沉,紧绷的下颌骨昭示着耐性告罄。
黄毛一怒,抽了几下也只是自己身体在晃,被钳的手纹丝不动,才发现对方不是他以为的那类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咔嚓”。
一个不注意,手骨一声闷响。
黄毛捂手哀嚎,猛地被搡了个跟头,狠狠摔在地面,他带来的小弟连忙扶他。
辜恻冷睨着。
大脑深处丝丝血液在沸腾,尤其地上的人嚎叫越惨时。
“辜恻。”
耳畔声音仿佛来自远方,清冽中盛满抚慰。他陡然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