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这么……”章雨椒结舌。
“都怪椒椒,不解开那个,我一次也没……”他越说声音越低,面颊似滴血。
果然扯了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来圆。最后的办法,是辜恻侧躺进被窝里,不得不将胃疼演到底。
辜端义在这待了许久,摸了摸辜恻发烫的额头,纳闷,“不会是发烧了吧?”
“没有,可能刚刚就温水吃了药,有点热。”章雨椒解释。
“嗯。”辜恻软幽幽的眸子望了她一眼,点头应和。
等辜端义揣着颗担忧的心离开。辜恻羞赧掀开被子,双手交叉抓衣角脱下套头卫衣,发丝被领口套得乱蓬蓬,眸色湿软、黝黑望着她,意图继续。
但章雨椒没了心情,触及辜恻眸光,她纠结一番,选择一直没试过的、应该能速战速决的办法,缓缓蹲下。
良久后,她奔进卫生间洗手池漱口。身后跟来的辜恻歉疚又沙哑说:
“抱歉,我没忍住。”
章雨椒擦拭完唇角水渍,没好气地将纸巾捻团掷他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75
◎摩天轮,珍珠。◎
年后的北城飞雪连绵, 行人无不裹得像颗粽子埋头疾行。
这方面章雨椒是个怪人,甭管再冷,天气预报再怎么发低温预警, 她也雷打不动两件衣裳,外面那件还是单层的羊毛大衣。
公司玻璃门旁等着蹭车的封清晓拢了拢衣裳, 见她出来穿得单薄,“外面那个雪,那阵妖风冻死你信不信?”
章雨椒无谓耸肩, 把车开到门口。
封清晓跟怕光的耗子似的一溜烟儿钻进副驾, 就这样也在跺脚往手里吹热气。
“你这样的,进校门那段路能把你冻成干尸,不然你在公司待着得了?”这趟是去参加京大百年校庆, 她与封清晓在光掩膜行业小有名气, 在受邀名单里。
“休想, 带薪离岗你懂不懂,就要白嫖你这种剥削资本家。”封清晓悠悠抽出份稿子, 高调炫耀, “何况,我是要发言的, 你就是个台下听我发言的观众。”
“是是是, 封博士的高度我望尘莫及。”她边奉承边接听连了蓝牙的来电。
“椒椒你在公司还是外面?”是辜恻的声音, 被音响放大在车厢。
“外面, 在去校庆的路上。”她瞥见封清晓擦手臂鸡皮疙瘩,嫌他们肉麻的动作, 无声瞪他一眼, 接着问, “怎么了?”
“没怎么, 就是想你了。”他低柔缱绻的话音似乎显得勾缠起来,“我好想你,想你……”
章雨椒及时制止,“好了好了,车上有同事,我回头打给你。”
她唯恐他语出惊人,说出点私密的话。
“谁?”辜恻并没有就此挂断电话的识趣,反而追问。
“封清晓,”她坦言,“他也京大的,坐我车一块去校庆。”
“哦。”辨不出情绪,他复又问,“椒椒记不记得今天什么日子?”
“能是什么日子。先不跟你说了,我马上到了。”
她应完挂断电话。
校庆的毕业生酒会上,她遇见了季晴旸。
此时的她那头发丝打理得极其顺滑黑亮,全然没有高中自然卷的影子。
事实上,这并非班聚后她们第一次见面,季晴旸在瑞典一家跨国公司做销售经理,公司进口的原材料石英基板有部分则是他们公司供应,章雨椒和她打过交道。
“章总。”季晴扬眼睛亮了一下,也不再像过去那样喊她课代表。
“季经理。”她含笑主动和她碰杯。
客套寒暄了几句,所聊无非是无关痛痒的行业话题。
季晴旸用食指摩挲杯底,语气怅惋,“我倒希望我们之间,还能有课代表和副班长之间的关系。”
说实话,章雨椒并没有这种恋旧心理。
数年前季晴旸的好与坏,记忆已经极其淡薄,现在,季晴旸头顶三个字赫赫然:供应商。
但这也不妨碍她做做表面功夫,再度递前酒杯,“那,副班长?”
季晴旸一笑,从旁边拿了两杯橙汁,一杯递与她,“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应该喝这个。”
章雨椒一愣,旋即领悟,接过和她碰过,仰头喝了半杯,瞟见入口处进来的楚穆,道了句“失陪”朝那边去。
背影纤纤,高跟鞋踩得大步流星。
季晴旸的视角,可以看到她对创芯科技的太子爷楚穆绽出个明晃晃的笑,可能不够真诚,但绝对够谄媚。
经年过去,她早不似从前表情寡淡到一成不变了,就像以前,她想走背起书包就走,哪会客套地说:失陪。
“晴旸,那是我们同届的吗?我怎么没印象。”旁边大学室友顺她目光看去,那边是正和楚穆交际的章雨椒,她纳闷问。
季晴旸回神,“不是,是我高中的课代表。”
室友知她复读过,恍然点头边问:“你们认识这么多年,是感情很好的朋友吧?”
季晴旸蹙眉,扭头反问:“谁规定必须是朋友?”
“再说,我跟她感情,不好。”
从来称不上好,只是复杂而已。嫉妒艳羡怜惜……想毁她、替代她,又生怕别人毁了她。
门边。
楚穆深邃的眉眼扫过她手里剩的半杯柳橙汁,低笑了声,“五斗先生改喝橙汁了?北城酒业恐怕要大萧条了。”
楚穆看似衣冠楚楚,其实不知道多能喝,偏偏拿酒量的话题来阴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