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电话响,她的来电铃声特殊,还是从床尾翻出来的手机。
章雨椒懒得跟稀里糊涂的辜恻多说。
进去径直问:“你家应该有备药箱吧?”
顿了顿,辜恻答:
“没有。”
“那我去买。”说着欲走。
辜恻又说:
“应该有。”
“到底有没有?”
“秦姨来过这添置东西,应该放哪儿了。”
说话牵起喉咙痒,他别过头咳嗽,好一阵才止住。
他一副病态羸弱的模样,章雨椒后悔刚才语气欠佳。
本想打电话给秦玲问药箱位置,又担心惊动千里外的辜老爷子和老太太,好在没翻多久,在一方壁柜里找到了。
额温枪一测,39.1度。
她翻出退烧药,仔细阅读用药说明。
“有鼻塞和喉咙痛吗?”
抬头问。
发现他视线怔怔,盯在自己右手指甲上。
前阵子军训,美甲不允许做,月状的指甲长出甲床一点,她只薄薄涂了层透明的护甲油。
对方听她声音倏地提起视线,点头。
“那这个吃两片,感冒灵泡一包,鼻喷剂治鼻塞的。”
黑色药丸奇苦,他吃进去又吐,往复两次,弓背在洗手池吐了个干净。
他撑在台沿,扭头望她时,眼眶因低头呕吐刺激出了泪渍,盈盈闪闪。
“不想吃了。”他说,嗓音惨淡。
那两片药是退烧的。
章雨椒:“把药放进去一点,再试一次?”
不行的话,只能去药店看是否有别的药。
最后,章雨椒重拆了两粒药。
辜恻坐在沙发底下。
她两根手指捻药粒。
他配合张嘴。
手指将药送进贴着喉咙的位置,拿出来时,手背沾了圈亮渍渍的涎水,牙印的形状。
她另只手动作紧接跟上,提着杯子倾进温水。
他总算咽了进去,没再吐。
第二粒照做。
咽完的辜恻凑近抱她,身上沁染药的清苦气息。
吃完药,辜恻犯困,章雨椒坐沙发旁由他抱,见他温温静静,就在她以为对方睡着时。
下一秒,辜恻不知道从哪翻出个指甲剪,困得眼皮快粘牢,却恶狠狠嘟囔:
“把你指甲剪掉。”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50
◎那你放开我。◎
起初章雨椒不让他剪, 但他支吾了句“疼”。
——“我不剪指甲你疼什么”。话到嘴边,想起那晚在车里。
终究任由他剪掉了食指、中指的指甲,算是事后他的报复。
她伸出五指, 看着与其他手指不协调的指甲, 瞥了眼沙发熟睡的辜恻, 喃了句“早晚蓄回来”。
他眼睫轻颤,继续睡着。
客厅落地帘敞了半扇, 天边青蒙微亮, 沙发被笼在一片模糊的光线中。
辜恻倏地坐起,盖在他身上的毛毯掉落。
环视了眼空荡荡的客厅, 他腿踩在地板上, 朝玄关去, 将鞋柜打开。
身后疑惑,“你干嘛?”
章雨椒看向勾着腰开鞋柜的侧影。里面是自己昨天穿的高跟鞋。
“我以为你走了。”他说话音色微哑, 不过不似昨天有鼻音,看来起了药效。
“没走。”
章雨椒原本抽回被他睡梦中紧攥的手,打算回校, 但他高烧未退, 她担心半夜体温还要升,所以留了下来, 不时测温。
“我在次卧睡的。”她刚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份热腾腾的面。
“愣着干嘛, 吃早餐。”她说。
辜恻直起腰,睡意懞忪,渐渐反应过来。
“哦。”
他跟过去。
章雨椒本就清瘦, 昨夜洗了个澡, 穿他的T恤、长裤, 裤腰拿皮筋扎的,衣服宽大,背影越显纤薄。
冰箱里有钟点工阿姨留下的食材,但她厨艺一般,只做了个简单的西红柿蛋面。
辜恻尝了口,垂头停了动作。
“很难吃吗?”章雨椒不禁怀疑,随即拾筷,尝自己碗里的。
确实平平无奇,称不上惊艳,也算不上难吃,可以填饱肚子的水平,很符合她以前为了生存摸索的厨艺。
白雾里,辜恻摇头,
“很好吃。”
他猫一样的胃口,最后竟吃了精光,面汤也不剩。
自从她留宿过一次之后,辜恻经常歪缠她过夜。底线失防了一次,再想守住就没那么轻易。
譬如中秋节前夜,他说:
“椒椒,我感冒了。”
“咳咳。”电话里咳嗽几声。
章雨椒从图书馆出来,直奔小区。
门开,他却丝毫没有病气,甚至坦然往她怀里挤,
“你最近好忙。”语气不满。
军训后课程繁多,京大汇集各地尖子生,聚一起神仙打架似的,她将大部分心思放学业上,有时晚餐就近在食堂解决,以剩时间去图书馆。
学业好坏,是她仅仅能左右、把握的。
“你骗我?”她难以置信。
“我想见你。”他自知理亏,语气弱了三丈。
“你看,我做了你爱吃的菜。”他像展示惊喜般,侧开身子。
餐桌摆着四菜一汤,青椒酿肉、椒盐排骨、芦笋百合炒元贝、青菜、还有份板栗肉骨汤。
他左手食指包着创可贴,隐约有血晕在表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