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想到了另外的事情,林娇面色凝重了些,如今相聚也有些时日了,她决定开始清算帐了。
于是戳戳裴景的腰,让他放开一些。
裴景顺着放开她,往外睡了一些。
他的小妻子这会儿很严肃,俨然一副要审问的模样。
只不过这样躺在床上的姿势,隔得再远都是肌肤相亲,呼吸相融。他心中只觉着柔软,但还是配合地严肃点头。
“我上一世,是怎么死的?”
因为是在床上,两人挨得这么近,林娇一问完,就感觉到裴景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自己的手就被拉住了。
男人那甚至没反应过来的表情,让他这个拉手的动作,看起来更像是下意识寻求安慰的举动。
那眼里的受伤,让林娇一下子便心软了,反手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好了裴景,”她心疼地妥协,“你别想了,我不问了。”
可是裴景的眼里,还是闪过一丝惶恐:“你记起来了吗?”
他的心里,始终是有一份害怕的。
害怕有一日,林娇记起那些不堪痛苦的记忆,也害怕她想起,自己曾经那般依赖的人,其实是一个什么也做不了的废物。
不是如今她眼里的大英雄,不能建功立业,不能护她周全,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
知道了这些,她还会用这样充满钦慕的目光看自己吗?
林娇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但能理解他的紧张。
从那尸体来看,自己肯定也是没经历什么好事情。罢了,那种事情不知道也罢。
她摇头:“没想起来。”
裴景不着痕迹松了口气,但又听她说了。
“但是我看见你跳湖了。”说起这个,林娇还狠狠捏了他一把,“你是不是傻子?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做这种没出息的事情呢?你看我,便是……便是失去了家人,都好好活着呢。你……”
她絮絮叨叨地责怪了好久,想到自己当时怎么都追不上他,眼睁睁看着他沉入湖底,就气得直咬他。
裴景笑着任由她咬,是啊,他的娇娇,其实要比他更加勇tຊ敢和坚强,或许殉情这种事情,她是做不出来的,她只会用尽全力地活下去。
但是……他不行啊。
如果林娇没有出现过,哪怕是失去了双腿,失去了能够一展抱负的机会,他也许都能挺过来,就这样度过余生。
可是她出现了。
她让自己的世界,多了一个比任何都重要的东西,绝对无法失去的东西。
林娇的话,也让裴景想起了那日的事情。
他想起了那天看到的娇娇的影子。
彼时的自己以为那是前世林娇的魂魄,如今一想,却明白了,那是如今的林娇。
林娇还想教训再教训裴景几句呢,突然就被他再次拉入怀中。
胸口传来的震动,像是裴景在笑。
“娇娇,”他轻叹,“你总是会让我发现,命运待我,如此不薄。”
所有的苦难,都是为了今生的相守。
第96章
大启打了胜仗, 传到京城,在朝廷上却是不小的波澜。
有说裴景这是立了大功,请求皇帝赏赐的,也有说裴景在未上报朝廷的前提下, 拥兵自重, 贸然出兵, 未将朝廷放在眼里, 理应责罚。
双方各执一词,在朝堂上吵得很是热闹。
孟跃并不言语,只是看着下面吵闹的众人。
主张责罚的大多是大皇子孟承安的人, 毕竟他与裴景不合,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到了最后,孟承安看着父皇始终是没什么反应,也急了,径直自行上前。
“父皇, 裴景不仅仅是擅自出兵, 听说他这次出兵, 只是因为自己的夫人被掳走。如此感情用事之人, 怎么能担得起一方将帅之位?”
“大皇子所言甚是,这一次,裴大人可以为了他的夫人出兵,那下一次, 是不是就可以为了他的夫人叛国?如此不得不防啊!”
孟明远就知道他这大哥不会放弃这个处置裴景的机会。
他正要出列反对, 就见有人比他抢先一步。
“臣以为此言差矣。”
是陆思明,孟承安往他那边看了一眼, 目光就像是淬了毒一般。
这个死倔驴,再三与他作对, 坏他的好事情,当真是让人恼得很。
但陆思明根本没有在意他的目光,只是继续语气平稳地说着:“皇上,当年云关一战,死伤无数,梁帝昏庸无能,使灵昕、兰远被安南国侵占长达十年。这十年,他们杀我国人,践踏我国土。作恶多端,罄竹难书。今幸得皇上英明,派裴大人驻守云关,一举扭转局势。”
孟明远听到这里,稍稍放下了心。
他原本是有些担心陆思明太过二愣子一根筋,冲撞了父皇,没想到他倒也没那么傻,这么一番话下来,就像是裴景去云关,是父皇故意安排,今日这一切,也在父皇的预料之内,算是给足了父皇的面子。
他往上看去,果真,父皇的脸色似乎好上了不少。
“如今这胜利,并不是仅仅属于裴大人的,也是那些被奴役了十年反抗之心仍未灭的国人的,是那些为之献上生命的将士的。理当普天同庆,此时惩戒功臣,只怕是有损皇上英明。”陆思明还在继续说着,“至于裴大人未能及时上奏朝廷,也不能不罚,不如功过相抵,并命他将详情上报给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