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快要过年了。
她在府中,给爹爹、哥嫂们都写了信。
哪怕明知道他们是住在一起的,她也要坚持每个人都写一份,连小侄子的也写了。
小侄子又不会认字,听说每每都是他娘亲念给他听的,不过小家伙儿也听不懂。
林娇每次只要一跟他们写信,就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她一年到头可能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提笔。
正写得认真,突然感觉到旁边多了一个人坐下了,她马上捂住了自己的纸看过去。
是回来了的裴景。
“捂得这么紧是在说我的坏话吗?”裴景笑。
林娇确实捂得紧紧的,她的字写得可不好看了,所以不太想让裴景看见。
“我这是在跟娘家人说私密话呢。”
裴景笑,倒也不是非要看,在林娇的笑脸蛋上落下一吻就转开了视线,只是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岳父大人上次跟我抱怨了一下,说你给他写得信是最短的。”
“有吗?”
林娇将自己写的信都摊开对比了一下,好像真的是,给爹爹的是有些短。
于是又赶忙在后边添。
“娇娇。”裴景在一边,背对着桌子,却侧目看着她,跟她说着话,“你是更喜欢这里,还是京城。”
林娇正在思考着信呢,也没细想:“各有各的好吧。”
“嗯?”
“这里的雪是挺好看的,但看多了又觉着太单调了。”
女人随意抱怨了几句,在京城,因为有暖房,她一年四季都可以看到鲜艳的花朵、翩翩起舞的蝴蝶。
这里的冬天好像就只有白色。
裴景转头看了一眼关闭着的窗户,看不见外面的风景,但能听到呼啸的北风。
其实也不用看,他就能想到外面无垠的白色,确实,太过单调了。
***
过年无论在哪里都是最热闹的时候。
裴景在家的时候也多了起来。
家里大都是他在忙了,林娇怕冷,就喜欢待在屋子里。
“要不要跟我去后面走走?”
裴景这么提议的时候,林娇缩在火炉旁边不愿意动:“不想。”
裴景无奈。
他刚开始在家的时候,这小丫头就像是个小挂件一般,恨不得时时刻刻挂在自己身上才好,走哪里都跟着。
如今就像是没有新鲜感了,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粘着了。
他坐下来,勾勾林娇的手指:“走吧,陪我去后院看看。”
林娇的心肝颤了颤,她有些受不住这样的裴景,用威严的声音,又带着若有似无的撒娇勾着自己。
她盯着裴景勾着自己的手指。
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心软。
神差鬼使地,她就说了好。
都指挥使的府邸,林娇只在刚刚来的时候到处摸索了一遍。
但这府邸不大,且建得方方正正,布局装饰更是乏味可陈,林娇也就失去了探索的兴致,平日里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自己的房间。
裴景带她来了一个阁楼下。
“上去看看吧?”问她。
林娇扫了一眼,这里像是被重新装饰了一下,阶梯清扫得干干净净,一边的栏杆似乎也tຊ被重新雕琢过。
她拍了拍裴景:“不是说了让你不要翻修了。”
裴景握住她的手:“没事,就是咱们自己府里的下人,有会这个的的,便随意修了一下,不算翻新的。”一边说一边拉着她往上走,“要是大动干戈地翻修,那么大的动静你能不知道?”
说得也是。
林娇跟着他上去了阁楼。
阁楼打开之时,想像中的寒意并没有到来,屋里炭火不知道燃了多久,却又没有令人不舒服的味道,只有暖香的气味,熏得人暖洋洋的。
林娇在门口愣了愣,还是被裴景拉进来的。
“你还给我弄出这么个地方呢?”她有些惊奇。
这看起来像是书房,架子上摆了不少书,东边临窗的地方还是备好的煮茶工具。
雅致是雅致的,只是给自己多少是浪费了吧?
正想着,就见裴景走到书架前。
“京城这半年新出的话本,我都让姨母买来寄过来了。”他指着那些满满当当的书架,“你还有什么想看的,都跟我说说。”
来这里以后,林娇真的懂事了很多很多,以往一大堆讲究的人,现在不仅能跟那些农户们打成一片,还能亲自下地里劳作;会在大冷的天里去施粥,去那么偏远的地方给百姓送东西。
她也不再会对自己提一些要求。
就像是现在,她那么开心地一本本翻阅自己托姨母从京城买来的书,之前却从来一句也没有提过。
林娇是真的开心。
她要收回前言了。
天知道,她在这里,什么也看不到有多无趣,随意翻了两本,居然还有自己之前心心念念的故事结局。
兴奋之下,林娇匆匆将裴景一拉,颇为敷衍地亲一口,快速说了句谢谢,就赶紧翻看自己的书了。
裴景摸摸自己被亲的地方,失笑,也坐在了旁边。
林娇看书没个好姿势,没一会儿就成了躺在裴景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