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被子露出一个缝隙,“手放进来,我给你暖暖。”
林娇临放进去了又怕冻着他,正犹豫着,就被裴景抓住手放在了胸口。
她冻得僵红的手在感受到热意后舒服地不得了,止不住地吸气,手下的这块皮肤捂得冷了,又摸索着换热一点的位置,这一摸索,也听到了男人的吸气声,下一刻,手就被抓住了。
“老实一点。”
那带着几分喑哑的声音,冷不防就让林娇想起,上一世他给自己暖脚的时候,每当自己的脚丫子乱摸索,他就是握住后用这样严肃的语气说着:“老实点。”
彼时的自己还真怕他烦了,咬着唇,被握着的脚痒痒的也不敢吭声。
如今再回想……
原来严肃是为了掩饰别的啊?
林娇下巴搭在他的身上,笑得意味深长:“你不会是那时候就对我有想法了吧?”
尚且没跟上她思绪的裴景略显茫然:“嗯?”
见此,林娇笑着摇头,算了,都已经不重要了。
一直到她的两只手都暖和了,在床上空躺了这么久的裴景这才起身更衣。
打开门,外面的雪地里依旧是纯净一片,显然娇娇这是在等自己。
裴景因为想到自己在被她时刻惦记着,眼里多了几分暖意。
林娇好不容易等到他,自己已经迫不及待地踏了上去。
伴随着沙沙的声响,她只觉着踩上去的时候,脚下软绵绵的,但落地后又不虚浮。
玩心大起的林娇赶紧松开了裴景的手就跳进了雪地里。干净的雪地里,就这么留下了她的一个个小脚印。
绿莜心里叹了口气,姑娘啊,您这忍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自己玩吗?她想象中的郎才女貌、璧人一对,雪中漫步呢?
忽听得男人低语了一句。
“难为她忍了这么久。”
绿莜看过去,只看到裴景带着笑意的脸。
大人看向夫人的眼里,从来都是望不到底的柔情,甚至是……痴迷。
有时候会很难想象,他这样的人,会痴迷于什么人和事。
可他此刻给人的感觉便是这样的,天地之间,万事万物,他只能看到那一个人。
林娇踩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被自己丢下的人了。
她回头一看,檐下的男人,身形在黑色的大氅显得更加高大,明明与前世不一样了,她却觉着两世的男人在慢慢重合在了一起。tຊ
大约是因为,无论什么时候自己回头,都能撞进那满是爱恋的眼里。
“玄知!”她叫,“你快来。”
那白皑皑雪上的唯一色彩在向他招手,裴景抬步,慢慢走向他的花蝴蝶,在雪地上那一串小巧的脚印旁边,留下并排的另一串。
走过去后,他将林娇的兜帽戴上了:“雪还大,别着凉了。”
林娇不高兴地哼唧了两声,她手冷,踹在袖里了,也不拿出来,晃了两下头就把兜帽晃下来了。
“我喜欢嘛。”
裴景抿了抿唇,到底是忍住了没有扫她的兴,伸手扫了扫她头发上的雪花。
乌发上纯净的白色,让他的指尖停顿了片刻。
仿佛看见了小姑娘每年在自己生辰之时祝贺后,都要在自己怀里仰着头,满满的依赖:“玄知,我们可要一起白头呢。”
“这样,就像是一起白头了。”他喃喃说道。
那眼里不自觉的哀伤,让林娇的心,就像是被针刺过一般,划过不知名的疼痛。
她蓦然捏紧裴景的手,看他回神后,同样伸手将他身上的雪花拂掉了。
“我才不要这样的白头呢。”她在男人低头的配合下,搂住了他的脖子,一脸的认真,“裴景,我要跟你真正的白头,白头到老的白头。”
那声音,瞬间击碎了裴景眼里刚刚升起的痛意。
是啊,如今的他们,一定可以白头偕老。
“不过,”他的好字尚未说出口,就听这人又说了,“你肯定比我先老,比我头发先白,那你还得等我。”
裴景咬牙,捏了捏她的腰,在她受不了痒笑着弯腰的时候,一把将她的兜帽重新戴上,不让她取下来了。
他咬牙切齿:“你还是先顾好你的身体。”
老这个坎算是过不去了。
第86章
下雪对于老百姓来说本该是喜事, 瑞雪兆丰年,何况又正逢年关将近,正是准备新年的时候。若是在京城,定然早就家家户户喜气洋洋了。
但在云关, 却并不是什么好日子。
冬季是安南国最易来进犯的时候, 掠夺粮食、家畜以备他们过冬。
裴景自那次初雪休息过一次后, 便很少着家了。
林娇从平日里来往的农户那里就已经知道了形势的严峻。
连小花那么小的孩子也懂得, 这正是云关不太平的时候。
打仗的事情,林娇不懂,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不让裴景分心。
“大人。”
裴景今日又回得晚了, 林娇原本正睡不着的,一听着外面请安的声音,便马上闭上了眼睛。
“夫人睡了吗?”
她隐隐听到裴景似乎是问了。
“睡了。”绿莜也照着她说的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