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她只说了两个字,便泣不成声,娇柔的面上满是泪痕,楚楚可怜。
但是前世的最后,她因着没能封后而恼羞成怒, 勾结外臣联络被贬置边境的父兄, 要他们带兵进京,威逼霍行应其要求, 她撕掉柔弱的假面,露出最真实的狰狞。
那才是萧文茵本该有的模样。
霍行直直盯着她看, 眼神中没有一丝热度,冷的像是在看仇人。
萧文茵被看的头皮发麻,哭也忘了,握着他手的动作稍微停滞了下,又低低唤:“殿下, 你可要喝些水。”
“今日初几?”
萧文茵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 初初醒来便如生人般冷淡,且又是这么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她柔声回道:“三月初六。”
霍行面上一僵, 旋即便要坐起身来。
萧文茵忙摁住他肩膀, 劝道:“殿下要找什么, 我帮你, 切不可乱动,免得伤口崩开。”
霍行设的苦肉计, 却也没告诉萧文茵,此事隐蔽,也只高廉和李寂知晓,亦是他们等在绝境时出手反击,将他救回。
他嘶了声,跌回床上。
双手紧紧攥着绸被,目光变得阴晦暗淡,他全都记起来了。
往事如走马观灯般在脑中过了一遍,从前种种,他心中所有不甘,遗憾,在此时此刻悉数回笼。霍行阖眸,只觉心如刀绞,远比皮肉伤来的更叫人绝望。
他爬到巅峰,独守着权力带给自己的安全感,满足感,俯视众生时的喟叹,皆让他觉得不该有憾。但夜深人静时,他又觉得无比虚空,明明他什么都得到了,到头来却又觉得一无所有。
沈萩死在那场大火中,他起初怨她,后来恨她,再后来便只想她回来。
他怀念他们在一起的所有时刻,高兴的,吵架的,恶语相向的,只要有她,他都拼命去回想,他怕忘记,便在宵衣旰食后拿笔仔细记下来,怕被人瞧见,便又借着烛火舔舐烧尽。
三月初六,是靖安侯府迎娶沈二姑娘的日子。
霍行忽然笑起来,阴差阳错。
棋差一着。
只晚了一日而已,她便顺顺当当嫁了过去。
她本该是他霍行的妻子,
她只能是他霍行的妻子。
.....
靖安侯府,热闹褪去,连风中都仿佛沾染了酒的浓醇。
六角宫灯轻轻曳动,随着廊下人推门的动作,光影晃成大片的橘红。
沈萩听到脚步声,静下来的心忽地跳动起来,她捏着绣有金线牡丹的团扇,轻轻抬起眼睫,看到屏风后的人慢慢踱步过来。
她便又垂下眼睫,端庄而又温顺的模样。
傅英辞走到她跟前,背着手略微躬身,看到那葱白细指握着团扇,蔻丹犹如初春的芍药,广袖中露出的一截腕子皓白如雪,屋子里□□凤烛不时发出噼啪声,她端坐的一丝不苟,规矩极了。
傅英辞笑,随即晃到旁侧,挨着她坐下来。
扭头,却见她也用余光打量自己。
傅英辞双臂撑着身体向后倾斜,声音慵懒:“小萩,咱们是歇在一处还是....”他瞟了眼斜对面的软榻,“我睡外面?”
沈萩脸色嫣红,闻言眸光微微一闪,捏扇柄的手指滑下来。
气氛变得略微尴尬。
“你想睡哪儿?”
话音刚落,傅英辞踢掉鞋子翻身上了床,双手枕在脑后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洞房花烛夜,自然是睡娘子身边。”
衣襟扥开,露出里头绣着金线牡丹的中衣,还有细腻白净的锁骨。
沈萩忍不住,轻轻笑道。
傅英辞:“你笑什么?”
“笑你有贼心,没贼胆。”
傅英辞倏地坐起来:“你别激我。”
沈萩转过身来,将扇面往左侧挪开些,露出嫣然俊俏的小脸,“实话实说,哪里算的上激将,你虽躺在床上,可你脚尖朝外,是随时准备离开的。你这般故意吓我,又是怀了什么心思....”
还未说完,便觉天旋地转,双腕被人擒住,后脑挨到枕面,本能地想要挣扎,他却不给自己机会,右腿跨过细腰,躬身上前如虎豹般与她面对面。
缎面喜服铺陈成片,如同绯色海草,她目不转睛望着他,气息如兰。
傅英辞紧了紧她手腕,板着脸道:“我可不是吓唬你。”
近在咫尺的人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点了点头,漆眸如撒了层柔柔的水雾般,“我知道。”
傅英辞往下沉肩,握住她手腕的手跟着落在枕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自己,呼吸密密交缠,他身上冷冽的墨香也跟着渡到她怀里。
眼皮垂落,看到她饱满柔润的唇。
内心像是受到极大的触动,血液跟着热起来,这远比梦里的场景更令他振奋。
甚至是不受思维的控制,他想停住,可眼睛挪不开,咽了下喉咙,忽觉自己比梦里时候还要下作。
他倏然合上眼皮,深深吸了口气。
沈萩看到他泛红的耳垂,心下一动,趁他缓冲之际挣开双手,环住他的后颈将唇贴了上去。
清浅温柔的试探,带着女孩子独有的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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