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亦惜在一旁听了, 沉稳道:“那些地方总要有人去, 若是能为那里的百姓做些事,我没什么不愿意。好了,都专心看比赛吧。”
大师姐的觉悟, 一般学生只有敬佩的, 都默默住了口。
这一场莲湘书院上的是天字班大师兄高仁, 大师兄最大的优点是发挥稳当,沉得住气, 可惜其余三个书院实力太过强劲,大师兄稳稳地拿了第四名。
莲湘书院的人心态都还好,可能这对他们来说, 其实挺正常。加之张阁老在,几个书院都没整些幺蛾子, 还算舒心。
这一场比赛之后,张阁老没再亲自来观赛,直到后来,萧景昭在经论比赛连赢三场,比到最后一场时,他又亲自来看,亲自宣布他是这一科的魁首。
萧景昭得了经论的第一,沈玉如本该高兴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台上张阁老对萧景昭说话的样子,莫名地一阵心慌,眼皮都跟着跳了跳。
她还没来得及安慰自己想多了,就有个管家打扮的人,过来说张阁老喊她过去。
比赛刚结束,莲湘书院喜获本科第一,正兴高采烈准备回客栈的,听到传话,全停下了脚步。
阁老有请,沈玉如自是推辞不得,何况萧景昭也还在那边,她便跟着管家过去。
贺雪泠望着徒儿过去的身影,目露担忧,喃喃自语:“奇怪,张阁老找她干什么。”
沈玉如跟在管家身后,心里没由来地害怕,比见陈县令还怕,不住安慰自己,这里这么多人,书院的同伴们一定会等她,没什么好怕的。
从观赛处,到万岳亭下,这一段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正好让她到阁老面前时,背后出了一身薄汗而已。
其余官员夫子都已经走了,张阁老身边有丫鬟小厮等人,还有罗紫柔和张承宇,分立左右。萧景昭站在他对面,见她到了,淡淡看她一眼。
带路的管家让出位置,沈玉如见了张阁老,不容她犹豫,跪下,行了跪拜大礼。
“不必行此大礼,起来吧。”
沈玉如这才起身,低头站在一边。
“你不必拘谨。”张阁老目光如炬,声音苍老而平缓,“听说他为了你,连万岳书院的邀请都拒了,我一时有些惊奇,该是个多好的姑娘,一见之下,果真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沈玉如大气都不敢出,眼观鼻鼻观心。
“听说还是贺大家的得意门生,不日的画艺比赛,你可要好好比。”
“是,大人。”
张阁老转身对身边的罗紫柔道:“瞧这一对金童玉女,谁能忍心把他们拆散。难怪连万岳书院都不想来。好了,回去吧。”
“恭送张大人。”
直到他走远了,沈玉如才后知后觉地捂住胸口。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害怕,总觉得似乎躲过了一劫。
萧景昭过来,后怕地望着她,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他低声道:“对不起。”
“嗯?”
“对不起。”
沈玉如脑子有些发懵,还没从刚才面见阁老的惊吓中缓过来,萧景昭就不太正常地一个劲跟她道歉。
她竭力冷静下来思考,他为什么这么痛苦地跟自己说抱歉,又想到他前些时日一直有些不太对劲。
本来她是猜不到的,可是她在梦里见过那本书,而这里是蜀郡。
她不由猜测,或许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他真是皇室后人,要回去继承大统了?
他准备,抛下自己了?
沈玉如感觉心脏缩了缩,却还能稳住,迎上他的目光,认真道:“你没什么对不起我,不用抱歉。”
她想,要真是这样也挺好,萧安似乎对朝廷很不满,要是萧景昭当了皇帝,她可以让师父劝萧安,不用谋反了。
当然,郡主要嫁人的事也解决了,那位郡主帮过他们,萧景昭应该不会像老皇帝那样,不顾人家的意愿吧。
她真的觉得,这样很不错,大家的烦恼都解决了,沈玉如高兴得擦了擦眼角,对他说:“你想做什么,就去吧,我只为你高兴。”
萧景昭心道,小笨蛋长大后不烦人了,可怎么越来越傻气,她竟然都不问自己,要去做什么。可他此时竟有种与她心有灵犀之感,好像他的决定,不必说,她已经感应到了。
这自然不可能,全是他的自我开脱。
他想,此举只能赢,不能败,否则留下她一个人……他不敢去想。
当时他拒了万岳书院,终究是被惦记上,牵连她也入了张阁老的眼。
莲湘书院的人原本要等他们一起回去的,但见他们两个似乎有话要说,识趣的夫子便招呼大家先走,让他们俩自己回去就是,年轻人总要有些自己的时间。
这边的人才走完,那边萧安就奔到了沈玉如身边。
萧景昭恪守君子之风,隐忍有节,萧安却不管不顾,要不是被萧景昭拦下,他差点直接上手拉扯。
“如何,方才那老贼说了什么?”萧安一边推开萧景昭的阻拦,一边急急地问。
沈玉如对萧安没什么好感,没想到自己被阁老传唤后,他比自己还着急,有点奇怪又有点感动:“没说什么,就是些场面话,多谢你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