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们反应也快,执刀跃上树枝间,利用高强的轻功从上方突袭骑马狂奔的楼定业。
一阵撕裂的痛楚从背部传来,银黑衣袍顿时被鲜血濡湿。
不好!被杀手偷袭成功。楼定业眼前猛然一花,忍下剧烈的痛楚,封住穴道止血,缰绳依然握得牢牢的。
悠仁还在等他,他不能倒下。在飞奔的马儿上,他身形坚定如山。
「被我砍中了,兄弟们一起上。」杀手发现得手,赶紧呼唤同伴追击。
狠夹马腹,楼定业低下身子,用最快的速度在林中穿梭。
身后杀手紧追不舍。
再往南一点,就是他的地盘了,挨到那里,大批人马即可前来救援,他便能脱险,但是悠仁她……
转过一个山道,一匹霜雪般的骏马闯入眼底,楼定业的眼立刻死死地锁住马上的人。
她就在前方疯狂的策马奔驰。
四周突然变得极为安静,他只听得见悠仁的马蹄声和他紊乱的心跳。
咻咻!黑暗的林间有异样的劲风刮过。
是箭!
在他与她之间是被误导的杀手,听到破空声,见到杀手的行动,他全身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冻结。
追击悠仁的弓手放出利箭,射杀就在眼前的悠仁。
「不!」他离得太远,而利箭已出,他功夫再高,也无回天之力。
野兽般的吼叫在林间回荡,归巢的鸟儿受到惊吓,成群地自树顶上振翅而起,形成一大团黑色阴影,挡住楼定业的视线。
悠仁被射中了吗?她……受伤了?她会死
强烈的冲击令他猛然一顿,狭长的鹰眼红得彷佛要流出血来。
「他停住了,大家一起上。」刺客的喊声震天却没能进入他耳里。
忽然间,楼定业觉得天地间的一切都静止了,他瞪着双眼,失神地盯着前方,机械地闪过挥过来的利刃。
鸟影终于消失,他看到雪电仍在奔跑,但马上已无佳人。
种种可怕的设想充斥脑中,亟欲上前一探悠仁状况,令他的出手越来越狠厉,握紧的拳头打爆一颗颗头颅,血雾喷薄,被刺客砍中,他也丝毫不觉得疼痛。
「他疯了!啊—」刺客的刀被楼定业夺了过去,狠狠地穿身而过。
嗜血冷酷的他,令所有刺客浑身打颤,他们面对的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失控的猛兽。
空洞眼神停留在前方,而手上的刀刃不放过任何一人,鲜血飞溅,身首异处。
楼定业嗅到很浓的血腥味,感觉淋漓黏稠的血喷洒在脸上。
可他什么也无法想,心中的绝望和疼痛交错,逼得他几欲发狂。
有飞箭射来,他反射性的甩刀格开,身子斜跃而起,削下弓手的脑袋。
顿时山林中哀鸿遍野。
终于楼家后山人马听到动静,迅速出击。
「爷儿!我们来了。」楼枚带着一群死士浩浩荡荡而来,迅速迎战那余下的刺客。
没有出声,楼定业紧握着刀,手臂颤抖着,月光下他犹如来自地狱的修罗。
提着刀,他缓步无声带着骇人的气息,走向前方那片悠仁可能坠马的草地。
他什么也不理,有人挡路,他便执刀就砍,不管是敌是友。
迎上来关心的楼枚差点因此被削掉手臂。
远远的,他看到草丛中有团隆起,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好痛!在看到一动也不动的悠仁时,他心中泛起痛楚,像有无数利齿正啃咬着他的身体。
深吸好几口气,他才在她跟前缓缓蹲下,丢下大刀,伸出染血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扶起她。
她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呼吸既轻又浅。
「悠仁……」他战战兢兢却异常沙哑的轻唤。
迟缓目光逐一检视着她的脸和身体,纤弱的身上并未中箭,但娇俏的左脸血迹遍布。
咚、咚、咚。他的心沉重地跳动。
「悠仁……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他肝胆俱裂的嘶吼。
「醒来!醒来!」他每一次呼喊,都痛彻心扉。
他从未如此痛过。
不知过了多久,悠仁如扇睫毛终于颤动,一双水眸缓缓半睁,她感到阵阵晕眩袭来,耳朵里嗡嗡作响,她什么也听不到。
她被射中了吗?不,她没有……追在身后的弓箭手,一起朝她射击,锋利的箭镞数次擦过她的脸颊,后来再也支撑不住,她决定找机会跳马自救,当看见一处较为平坦的草地时,她迅速弃马。
嗒,什么东西滴落在她面颊,她猛地清醒,映入眼帘是楼定业绝望的俊颜。
悠仁与他四目相对。
许多感触涌上,一时也理不清,可她十分清楚一件事,眼前的男人,她甘愿拿命来保护!
这个念头充斥她的脑袋,让她震惊不已。
为什么?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是受他所感动吗?是爱意吗?
她没面对过如此复杂的情愫,不知道如何处理,但她无法再否认,在她心底,他的命已比自己的更加重要。
「悠仁!告诉我,你哪里痛?」他急切又小心地问。
不要再用那样关切的眼神看她!悠仁虽不能动,脸却皱了起来。再这样下去,她就会彻彻底底地失去自我啊,会让这个霸道男人,从此就是她的所有。
「悠仁!我的悠仁,你别离开我,不能离开!」楼定业咬着牙,红着眼,脸上带着血腥,无比深情霸道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