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逃不开了!真的逃不开了,这个男人,他怎么能用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语气来宠爱她。
那些柔情和纵容无形间编织成一张大网,将她这只倔强骄傲的鸟儿抓住,她越是抵抗,越是深陷泥淖,身不由己。
「不……要……」
未等她出口,楼定业就重重的喘息一下,深情的目光渐渐黯淡下来,强健的身体微微晃动。
「楼定业!」浑身僵硬的悠仁紧张出声,奋力抬起酸痛的双臂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他怎么了?他浑身的血是他的还是别人的?粗略一看,他身上至少有三道很恐怖的刀伤!
「别动!我让他们来……送……」你回去。但失血过多,加上一路担惊受怕,楼定业很难保持住意识把话说完。身形不稳地朝一旁倒去,可即使是这种时候,他的双手仍带着强大的保护意念握着她的双肩。
「别再说话了!」第一次主动抱住他的悠仁双目涌出泪水,她死死地抱住他。
他不能出事!他不能在她已经如此眷恋他的温柔时才抛下她不顾,她不要……
「楼枚,快点、快点带你家爷儿回去!」张望着寻找帮助,看到熟悉的人影,悠仁忍不住大声哭喊,「快救他,快点!」
心像被狠狠地撕裂。她怎能失去这个男人?如果有得选,她情愿自己去死。
还是逃不掉啊,就算小心翼翼的防守,最终,她还是把心给了这个男人。没关系,她也不想逃了,她会守着他,将他过去、以后给的好,都通通收进心底,当成一辈子的宝。
「不要死!求你不要死!答应我,楼定业。」
悠仁急切的泪颜令他欣慰地一笑。她为他哭,这是第一次,他会牢牢地记在心底。唇边的笑还挂着,他的意识就飘远了,人晕倒在她的怀里。
「楼定业!不许死!」
山林间,喊杀声已歇,只有悠仁的哭泣兀自回荡。
第6章
今夜的狻猊楼沉闷、压迫、森冷,宛若阴间。主厅内,十几个大夫在夜明珠的照耀下,围着昏迷不醒的楼定业准备诊治。
他紧闭双眸,线条刚毅的脸上一片死灰,大夫们齐力撕开他背上被血水浸透的黑袍,发现厚实的背上遍布刀伤。
伤得很重……
特别是那道从肩头划至腰际的伤,若再深个几寸,即使大罗金仙在场,也无回天之力啊。大夫们连连叹息。
「快,拿热水来。」
「剪刀。」
「白布。」
「动作快点。」
下一瞬,大夫们紧张地忙碌起来,忙乱的身影被夜明珠的光投在门上。
悠仁就坐在门前,静静地盯着眼前不停晃动的影子,如同一尊石像,俏丽的五官上看不出喜怒哀乐。
「悠仁小姐,请回房,让小的仔细为你诊治。」负责治疗她的年轻大夫低声劝说。
就大夫看来,她伤得不算轻,双手磨破,小腿布满青紫,摔伤的左手无法活动,侧脸上的伤口已在慢慢化脓,若不及时治疗,一旦感染也可能危及性命。
但悠仁恍若未闻,动也不动,连眼睛都未眨一下。
年轻大夫见状,不由得连连叹气,「悠仁小姐,请回房吧。」他一边苦口婆心的劝着,手也不曾停下,为她包扎伤口。
隔了许久,悠仁呆呆地看了看自己手上被缠上的白巾及屋中光影的投射。
身上的伤好痛,痛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撕开,她从未受过如此重创,就连只是保持清醒地守在这里,便几乎用尽她剩余的力气。
他更痛吧!他还昏迷着吗?如果可以,她好想替他承担那些痛楚,身上的伤再痛,也比不过可能失去他的痛苦。
现在,她没有勇气守在他的床前,因为她害怕见到命悬一线的他时,自己会崩溃,可是要她离开狻猊楼,回房治疗,更是不可能,为他悬着的一颗心难以平静,就怕一转身,便收到不幸的消息。
除去这些,折磨她的还有那一份突然惊觉的情愫。
当她冷静下来、理智回笼,她忍不住谴责自己。
以她的处境,她根本没有资格拥有感情!
为什么老天爱捉弄她?总让她面对难题。
她不能爱,也不该爱,但月老不长眼,硬是捆住他们。
眨眨疲惫血红的眼睛,她又一次回过头去,注视着正厅的忙碌场景,竖起耳朵专心聆听屋里的动静。
再怎么抑制,一颗心还是为那个人焦虑、煎熬。
「悠仁小姐,不可以在这里吹冷风,你的伤势很重。」大夫看不下去的板起脸来提醒。
「别管我,你进去好好救你的主子。」悠仁声音微弱,语气却很强硬。最需要救治的,是楼定业,不是她。
「悠仁小姐不要担心,为首的王大夫医术高超,而且他的师父曾是御医,有他照料爷儿的伤定能无碍。」
她摇头道:「多一个人照料他更好。」
「悠仁小姐,你就听大夫的话吧。」楼秀沉着脸从屋中出来,一眼便瞧见她坐在门边,通红的水眸虽然没有掉泪,脸上的神情却比掉泪教人看了更心痛,「爷儿要是知道你这样亏待自己,一定不会开心的。」
「那你进去告诉他,我就这样一直等到他醒来,否则,我是不会走的!他睡多久,我就在这里等他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