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装作若无其事,说:“这儿这么干净,不能随地乱扔。”
她又说:“那我拿去里面扔。”
他干脆起身,从她手中接过伞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她忘了画的事情,仰起脸问他:“哥哥不用去医院吗?”
他回:“我没事儿,先送你回去吧。”
那场雨下了很久,直到他进了医院也没停。
檀盛年接到消息匆匆赶来,很反常地,他竟然没有出言训斥,反倒是问他谁动的手。
看檀盛年那假惺惺的模样,他差点以为他要帮他讨个说法。
他躺在病床上,淡声回:“是我打别人。”
他问为什么,他却闭眼沉默着,不想让他知道钟令。
见他不说话,檀盛年又摆出那副讨人厌的家长模样,说:“你应该知道,只要是我想了解的事情就没有办不到的。”
这话,他很相信。
但他还是不想让檀盛年知道钟令,便省去了钟令的部分,跟他说了和刘嘉煜打架的事情。
他让助理下去查刘嘉煜是哪家的,以便协商后续。其实这样也好,他檀盛年的面子多少有些威慑力,想必以后刘嘉煜也不敢再去招惹钟令。
医院做完了检查,他被檀盛年带回了家。
路上他又说起来夏晚萤要和他一起出国的事情,他心里满是抵触。
以往檀盛年在他耳边说出国的事情,他总是充耳不闻,过耳就忘,这时候说起来,他心里一万个不愿意。
他靠向车窗,看黑夜里的城市在灯光中耀眼,他很淡地说:“我不想出国了。”
檀盛年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他极少像现在这样有耐心,他又向檀盛年一字一句重复:“我说,我不想出国了。”
檀盛年盯着他,“你开什么玩笑?”
他冷哼一声:“我学校都联系好了,更何况你夏伯伯的女儿也已经答应了和你一起出国,你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转头对上檀盛年探究的视线,他又在问为什么。
他没有办法告诉檀盛年为什么,他只能重复说:“就是不想。”
檀盛年移开视线,冷漠道:“没有理由那就必须去,你难道忘了你妈临终前是怎么跟你说的吗?”
要顶天立地,要堂堂正正,要成为妈妈的骄傲。
这句话像铭文一样篆刻在他心上,日日夜夜提醒着他,要成为妈妈的骄傲。
可安静地荒废一生,便不再是妈妈的骄傲了吗?
檀盛年在他身边念叨:“我已经给你联系了最好的篮球教练,联盟出身,无论你以后打不打职业,至少了却了你妈一桩心愿。”
“房子暂时还没买,你先过去适应一段时间,明年或是后年我亲自去给你置办房产。”
“你是我檀盛年的儿子,钱,你少不了。但往后的路要怎么走,全看你自己如何抉择。你大哥跟你不一样,凡事总占尽先机,他生来什么都有,你想要有什么,都得靠你自己去争取。”
......
檀盛年喋喋不休,他只听了一部分。
他一直在想钟令。
那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会希望他成为什么样的人?
温柔的,热情的,主动的?
可光有这些,又如何能真正成为她口中能帮到她的人?
像她这样优渥的书香世家,应该怎么样都无法接受一个一事无成的废物吧?
他似乎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短暂的陪伴看不到未来,长久的分离,又如何能有未来?
他会等着她长大,那她呢?今日之欢又会是来日之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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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打架受了伤,但他第二天依旧背着包去了体育馆,齐雪峰问他怎么回事,他只字不提。
看他身上有伤,齐雪峰并没有让他参加训练,所以他也有时间去游泳馆看一看。
已经到钟令上课的时间,他试图在人群中寻找她的身影,但一无所获。
他看到了教钟令上课的教练,但他没好直接上去问,反倒是让一个小男孩儿帮他去问钟令为什么没来。
等来答案,原来她昨天回去就发了烧,这时候正在家里养病。
齐雪峰没让他参加训练,他也正好可以早退,所以他转身就走,往钟令家的方向走。
他想去看看钟令,哪怕是远远看一眼她的房间也好。
但当他走到有舍大门口,却被门口安保告知最近新升级了安保系统,想要进入别墅区得有门禁卡,要么就得有业主的电话邀请,他才能配合管家放他进去。
他看着眼前这气派的大门,门后葱郁的绿林,绿林间蜿蜒的小路,不过是短短的距离,他却止步于此,无法再走到她身边。
他和她的交往,好像并不如想象中轻松。
他在门前驻足良久,最后无奈安静转身,打车回到了檀家。
他以前不光讨厌檀盛年,更加厌恶檀家的一切。在他眼中,檀盛年只带给了他痛苦和折磨,他在檀家的日子没有一天过得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