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不是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可他今天全然控制不住自己愤怒的心,他看不了钟令受欺负,刘嘉煜敢对钟令做什么,他就要百倍千倍地还回去。
他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砸着刘嘉煜的脸,有人在拖拽他,有人在背后打他。
三对一的混战,却一时难分胜负。
雨越下越大,他还担心着钟令有没有顺利到家。
丝毫不顾自己已经麻木的后背和鲜血直流的双臂。
刘嘉煜三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无论是体型还是体能,他们和他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最后刘嘉煜三人哭着求饶,他踩着刘嘉煜的肩膀,一遍遍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刘嘉煜吃痛哀嚎,连声说:“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做。”
旁边有人解释,说他们本来在这里抽烟,但突然下了大暴雨,他们不好离开便想着留在这里躲雨。
但碰巧这时候钟令也跑进来躲雨,他们在门口碰上,不过说了几句话,他就踢开门冲了进来。
确认了他们没对钟令做什么,他这才从刘嘉煜的肩膀上移开脚。
“滚。”
他冷声说:“别让我再看见你接近她。”
刘嘉煜被人扶着颤颤巍巍起身,一句话不敢多说就落荒而逃。
刚才和他们一番打斗,他身上也有很多伤。
他扶着墙缓慢往外走,大雨飘进檐下,淋了他一身。
手臂上被抓破的伤口淌着鲜红的血,一点一滴落在大雨里,染红地面。
云层压得很低,梧桐树在雨中摇摆着,随风雨抖落脆弱的叶。
门前的伞不知飘向了何处,但在大雨声中,他还是听到了熟悉的,雨砸在伞面的声音。
重重雨幕里,刚才穿绿色格子裙的小姑娘去而复返,她身后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看制服,应该是体育馆的安保。
他骤然脱了力,扶着墙坐在外头的台阶上,任由雨点拍打他后背,雨水模糊视线。
她匆匆赶来,浑身湿透。
她将宽大的伞面移向他头顶,遮去了冰冷的雨滴,撑起一小片安宁之地。
她身后的安保匆匆询问:“同学,这是怎么回事?”
“需要送你去医院吗?”
“是谁打了你?”
“人呢?”
雨声本就吵闹,这时候他们的询问更显得聒噪。
他抬起眼看站在身前的小丫头,他在等她说话。
像是读懂了他的眼神,她握着他的手臂,关切询问:“哥哥,你没事吧?”
他终于舒展眉眼,唇边带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回答她:“我没事。”
还想和她说说话,可身边的人实在是吵闹,他不得不回:“不必管我。”
两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又问他:“需要帮你打电话吗?”
他摇头,回他:“我自己知道,你们走吧。”
钟令乖巧站在他身边,对他赶人的行为不发一言。
等他回首,小丫头的眼泪已经成河,哭着说不出一句话。
体育馆的安保终于走开,小丫头猛地扑在他身上,双臂紧紧抱住他脖颈,可怜地抽泣。
他喉结微微滑动,低声问:“我身上脏,你不嫌吗?”
她摇摇头,怕他看不见,又哽咽着说:“不嫌。”
他知道这个小丫头一定是被吓坏了,他也好想展臂抱抱她,可沉重的右手抬了又抬,终究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小声安慰:“傻丫头,我还没死呢,哭什么哭。”
闻言,她果然直起身子,略有不满斥他:“伤成这样还不忘胡说八道!”
他冲她笑,说:“要论胡说八道,我比你还是差点儿。”
她红着一双眼,拧着眉说:“你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
他服了软,说:“好,我不说了。”
他视线下移,瞧见她雪白的中筒袜上溅满了泥点,看她这样子,估计又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
他掀眼问:“下着大雨怎么出来了?”
她还不满撅着嘴,听他问了,才不情不愿回答:“找你啊。”
“找我做什么?”
她将伞递给他,他伸手接住。
她放下了肩上的小背包,从里头拿出一张被雨淋湿的水彩画。
水彩不固色,雨一淋,上头的颜色都混杂在一起,根本看不出画了什么。
她一看画被毁了,难过道:“怎么会这样?”
他盯着纸上脏乱的色彩,问:“你画的这是什么?”
她哭丧着脸,不愿意说。
他小心用手摊开那张画纸,试探着问:“不会是我吧?”
她没应声,他便抬眼看她。
小丫头低垂着眉眼,小声说:“我画了好久。”
他笑着安慰:“没关系,以后还有很多时间,你慢慢画,我等着你再送我一幅,如何?”
似乎是被他的情绪感染,她终于不再哭丧着脸。但手中这幅画实在是没眼看,她顺手就想扔。
还好他出手及时,从她手中抢了过来。
她疑惑问:“还拿着它做什么?都破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