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乃是繁都,周边的城镇都分据不远,在五日内抵达下一处应当不成问题。
季柕双唇紧抿,半晌才憋出来一句话:“在外莫要暴露朕的身份!”
简昕看着他下一秒就要忍耐到极限的样子,好心解围:“刚才不都说了,是来自京城、行往江南的商人。”
任柯恍然大悟:“哦对对,那草民该怎么称呼?”
“你难道有这么多话想跟朕说?”季柕的额角青筋跳动,搭在膝盖上的双手握拳,拨起的血管沿着手腕没入袖中,无处不在昭示着男人此时的告罄的耐心。
简昕翻译:“意思是不知道叫什么那就不要叫,小心一回去你的酒楼就变成公家财了。”
任柯登时沉默下来,只留了一双在两人间来回转悠打量的大眼睛。
季柕闭着眼,出嘴恶毒:“再看眼睛也给你撕了。”
“……”
任柯被吓得坐姿瞬间绷直,一脸震恐地望向间隙:这什么品种的皇帝,怎么暴躁起来还是一下一下的?
间隙做了个稍事安抚的手势:没事,你少说些话就没大问题。
任柯:但我们三个人一句话也不说就干坐着,气氛也太奇怪了吧!
简昕:你难道不觉得,按照我们几个的身份要是能聊到一起去,气氛不更奇怪吗?
任柯:好了,我已经感受到了这个男人散发出来的气场,我要找个借口出去了。
简昕:好的,带上我。
“啊,瞧瞧这外边,自打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荒野景色呢!草民便先出去看看。”说罢,任柯将车门的金锁扣一开,顺着最短直线的距离瞄准了赵正德边上的位置,一个箭步便冲了出去。
“好巧,我也没看过,我也来看看。”简昕一手拦住被撞地回弹的车门,紧跟在任柯的身后,出门时不忘回头帮季柕将门重新关好。
“过去点,我坐不下了!”简昕推搡着任柯的肩膀,硬生生给自己挪出来了一个空地。
被迫缩在角落里的赵正德完全不知刚才一瞬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再反应过来时,距离被挤下车也不剩多少路了。
他错愕地盯着就像是凭空冒出来一般的二人:“阿珠姑娘?任公子?车厢坐不惯?”
任柯龇着大牙,尴尬解释:“没有,只是我个人比较喜欢贴近大自然。”
“嗯,我也是。”简昕懒得再自己想借口,便顺便附和了声。
谁知赵正德顿了几秒,立马恍然大悟道:“难怪,我说怎得那个月突然爬起了假山。”
“……”这件事是过不去了吧。
赵正德朝里边挪了挪,侧边的视野便露了出来。他蜷腿将自己缩在了两人身后:“老奴人老眼拙,看不出这一路的黄沙杂草有何精彩之处。既然喜欢这景色,便趁着这难得的机会多看看罢。”
任柯依言又朝边上移了一瞬,感动地转过头去:“谢谢老伯,您人还挺好。”
不料那老伯突然眉眼一横,对着他瞪起了眼:“大胆!老奴是让给阿珠姑娘看的!你怎敢抢得这么快!?”
“好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
车马一路摇晃,有了生活物资携带充沛的任柯,两队人的吃喝住行都不成太大的问题。加之季柕从宫内带出来的良马,几人只花了四日便抵达了辽城。
虽比不上京都,但此处也是经济较为繁华的一带。北连黄海,南接运河,陆路四通八达,更常有异国商人来此处置物购资,大街上新奇的物件随处可见。
进城时正值晨日刚升,大街人的行人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堵得一队的车马也不得不走走停停,半天才只过了主干道的一半。
“现下人多,坐在车外恐怕不太安全。”赵正德警惕着在坐直了身,视线在四周的人群里一一扫过,凑近了小声提醒正饶有兴致打量着路边小贩的简昕。
“好。”简昕应了声,顺从地钻进了车厢。
独留一个任柯跟赵正德继续大眼瞪小眼:“老伯,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长得跟我宿舍楼下那看门大爷特像,所以我一见着你就觉得特别亲切。”
赵正德:“没有。”
“那您现在知道了。那个大爷对我特好,每次一看见我路过就想往我手里塞点吃的。”说着,任柯将双手捧成碗状伸到赵正德面前,就差抵着他下巴。
“?”
“我想吃前边那个摆摊的糯米糕了。”
赵正德转头望了眼身侧价值不菲的檀木马车:“您都这条件了还找我要钱,不合适吧?”
任柯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语气中略带羞赧:“这不是身上带着的散钱头天就全上交给国家了嘛。”
“……”
又过了大半天,几人才从繁华地闹街上下来,就近找了间客栈便落脚歇息。
任柯心满意足地叼着一根糯米糕从马车上跳下,不忘回身搀着车上的两位贵人下车。
到底是伤势不轻,不然季柕还从未以如此别扭的姿势从木梯上走下来过。
直到进了客栈里边,那黑着的脸都一瞬不曾明朗过。
赵正德一进门便往柜台扔了一袋的银子,直接包了客栈内的所有空房。交谈间余光瞥见季柕直接上楼的背影,来不及多言,只是嘱托了一声便快步跟了上去:“上些你们这最好的饭菜去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