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在闹市区干了这么多年的活也没见过今日这般阔绰的手笔,店小二立马笑开了眼,将钱袋拢进桌下的抽屉里,朗声应道:“好嘞好嘞。”
一层三个包间,简昕的屋子安排在季柕隔壁,另外一间住着死皮赖脸跟上来的任柯。
当简昕十分敬佩地采访这位对某人她避之不及但他趋之若鹜的行为时,任柯的原话是这么回答的:
“不是你让我用钱砸他的吗!我现在身上一点都不剩了,不牢牢跟紧了你们,我总不能一路乞讨着去江南吧!”
说道这个简昕就觉得头疼:“我明明只是让你拿一点意思意思,你直接四大箱咣咣往上搬,拦都拦不住,怪谁?”
任柯:“我没有错,是酒桌文化先荼毒未成年人思想的。”
简昕很想再说些什么,但她实际上跟面前这人也不是特别熟,想想还是住了口,转身踏进了自己屋子。
身后的人连忙一个大跨步上前,伸手挡住了正要阖上的房门:“等等等,让我也进去,得跟你留几句话。”
“哥,你不想活我也不想死啊,你以为皇后的身份是开玩笑的吗!平常姑娘家的屋子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让外人进啊!”简昕反应极快,立马手脚并用地挡住了房门。
“不是!真的有事得跟你单独说!”
“啪——”
两人正争执着,十米外的房门倏忽被打开,露出其后不知杵在那儿多久了的季柕。
一张俊脸黢黑无比,阴沉地好似要滴墨:“要说什么,叫朕也听听?”
第58章
“其实我们也真的没有很熟。”
宽敞的包厢内, 季柕沉着脸坐在矮桌后,背光而坐,面色仿佛能同黑暗融为一体。
对面二人老实地站在原地, 中间好似隔着天堑。
任柯点头附和:“啊对,其实这个, 草民找皇后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赵正德瞧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一时气得目眦欲裂:“没什么事情你还上手扒人家门?你可知站在你面前的是何人!?”
任柯与简昕不同,他打穿越来时便一直待在宫外,每日见上的除了一直交往甚密的朋友, 便是对自己唯命是从的下人。这份阶级社会的谨慎心没能在心底扎根, 便是如今站在皇帝面前, 也难以生出一分恭畏之心。
简昕只觉倒霉, 她还以为是跟过来了一个帮手, 没想到是个只有钱的拖油瓶。她好歹还有一个好使的爹, 皇帝对她也没办法, 但他一个皇亲贵胄样样不沾的商人, 要想处理掉简直不要太方便。
别无他法, 好歹是人丁稀少的校友,她也只能尝试着救一救。
简昕清了清嗓, 开口:“说来惭愧,事到如今有些事我也不瞒着了。”
“其实我有一个少时苦恋多年的公子。还记得那年花灯节,我与他初见于城中方雀楼旁的半月桥头, 此后几年间又相遇多次, 可惜……他同任公子是多年好友,方才便是过来替他传话的。”
她自认为没有多余的演技, 只能低下头假装在回忆往昔,周遭的人看着便好像是因痛失初恋而寒彻心扉的模样。
这一瞬, 屋内所有人的视线都向她飞来,其中交杂着赵正德的不可置信、任柯的茫然无措和季柕的“哦?还有这事儿?”
季柕上下打量着她:“简御史不是向来心疼你这个女儿?知道你心有所属还会同意将你送进宫来?”
“没有,不是我喜欢人家,是那个人单方面暗恋我。”
“哦。”面前的男人不咸不淡地哼了声:“哪家的公子眼神生成这样?”
虽然但是,她姑且忍下这波人身攻击。
“噢对对,就是我那好友相思成疾,无奈这也是没了机会,心如死灰,便离了京。”任柯一脸遗憾地拍了拍大腿:“临走前还握住了草民的手不放,说是盼着若有朝一日我能有幸再次见到皇,阿珠姑娘,一定要将他这些年的心绪都说与她听,也算是完成了他的一个心愿。”
“当着朕的面聊旧日□□,合适吗?”饶是随便换一个人站在这他都不会当回事,但可惜简昕再怎么说也是他明媒正娶来的皇后,面前两人的一言一句都实在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他接过赵正德递来刚沏好的新茶,沉着声发问:“人呢?”
“嗐,这不是皇上您先问的嘛!”任柯在脑中仔细刮索,想着有什么真人真事能先唬住面前之人:“我那老友啊,之前走了北路,往……”
“死了。”
还未等任柯编完,简昕便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怕在座的人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死了。”
任柯也没反应过来,定住了刚才准备说书的动作,呆滞地看着她:“啊,这么突然。”
“任公子方才便是想告知我这件事。”简昕丝毫不心虚地对上季柕探究的视线:“可惜我多年封心锁爱,更不曾对此人有过想法,那些年被缠着也只觉得烦心。所以刚才第一反应便是堵上了门,不想再受其骚扰。”
“那些年是哪些年?”
“十七、十八岁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