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还能甘愿提早交了八十年的税?”
贺澄看周围人又默然不语的样子也明白,只要是这类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上交的东西不会彻底压垮一个家,他们是不可能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的。
“原来是这样。”
花椒树会被薅走,所以没人愿意种这些东西;各种各样的税收名目听起来都很对,又不会让人彻底活不下去,所以就交了。只要能够活下去,那么一切能忍就忍。
等人走了,等清官来了,应该就好了。
“抄家的钱也都还给你们了?”
“你怎么知道?”
她能不知道么?抄家的钱也是钱,理应是归到公账上的。结果现在度平账册上只剩下一千两白银,就这么点儿,八成是有人做主把这些东西都发回去了。
“没事,我就想问问你们啊。”
对上贺澄那张漂亮的脸,周围的人好奇的同时更多的是警惕。虽然她是在听他们说话,但要是说出来的事情不好听——
“杂七杂八的税咱们是不收的,花椒想种就种,八十年的税都交了,也不差别的。就是看了地图,我想附近有河,如果能开一条水渠,引水入度平。”
她笑眯眯地环顾一圈,着重看了眼警惕的裴丰问,对着他眨眼的同时撩开袖口,露出了半截让对方大惊失色的虎符。
“你们怎么看?”
作者有话说:
裴明远:我怎么看?我特么连夜跑着看!
阿静:诶嘿~
度平有人混进来力_(:з」∠)_
第27章 你们这些逆臣,怎不帮我女谋反
开渠?好事, 那是大好事,但是——
“来开渠做工,给钱么?”
大庆的平民百姓是没有徭役的, 如果说官府想要做点工程,基本都得找人干活还给钱管饭。同样的, 做工程方面的钱,也得是官府自己出。但大家也不可能真的就这么花钱,招标这种事情在大庆也不少见,一般来说造桥修路都会在旁边立个碑,一面写桥名路名,另外一面则是写上这是哪家的赞助。
百姓有了路,商人有了广告, 官府有了政绩,大家都很开心。
“当然给。”
贺澄不动声色地将半块虎符给塞了回去, 开始准备空手套白狼:“不过水渠要怎么修, 如何才能更省时省力,也还在计划呢。我就是问问大家的想法, 要都认为可行, 就把这事儿提上日程。”
“那, 冒昧问句。”
郑老板轻咳一声,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您, 怎么称呼?”
“我现在是主簿,几位叔伯也不用这么样喊大人什么的, 叫声阿静就成, 我习惯听别人这么喊我。”
天知道今天霍忻忻喊她“陈主簿”的时候贺澄差点没反应过来, 甚至都以为她是在喊别人。
“阿静……行, 那就这么叫。”
也不管这到底算不算是冒犯, 郑老板很是爽快地点头,手上烤着面嘴上也不停:“若是能够引水入城也好,这么多年了,度平还是缺水啊。”
“那是不是土地沙化也很严重?”
“哟,您也知道这个?”
“我以后就是要管这个的。”
贺澄直接点了头,官府的分工其实还算明确,夏阳主要是一把手再加上法官,霍忻忻依旧和以前一样管税务,她就是农业林业矿业局局长。节流她们是必须的,开源的重担就留在了她的肩膀上:“所以就在想能不能办,也算给大家做点事情嘛。”
“咳咳。”
在后面认出虎符,大概猜到贺澄身份的裴明远重重地咳了一声,让所有人都看向他后挤出一个狞笑:“阿静啊。”
“裴将军怎么了?”
“你过来,咱们过来说,过来说啊。”
一把把贺澄给逮了过去,裴明远脚步沉重得仿佛一脚踩下去整条街都能抖三下,看得贺澄想笑又不敢。她手里的这半块虎符虽然是半块,但明眼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相当于贺璞已经把铁羽军,这支效命于大庆与大庆皇帝的军队近乎全部转交给了他的女儿。这待遇实在过头了点,简直让裴明远都怀疑哪天要是贺澄造反了,这爹都能鼓掌叫好,并且环顾四周痛骂“你们这些逆臣,怎不帮我女谋反”?
别这么宠孩子,会出事的啊陛下!
把人扒拉进旁边的茶楼,裴明远抄起两盘糕点把门一撞,看到贺澄那满脸无辜的样子把糕点放去桌上,无比干净利落地躬身:“参见太女。”
“裴将军不必如此,我现在是主簿陈静。”
贺澄立刻转身避开这一礼,抬手还给裴明远倒了杯茶:“还望裴将军保守这个秘密。”
“这自然是会的。”
犹豫片刻后还是接过了这杯茶,裴明远的表情逐渐沉下,声音里也多了点凝重:“太女此次前来,可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都把虎符给带上了,怕不是要出大事啊。
在边关多年的裴明远来回想了想,实在是有点不明白哪里出了岔子。但看裴丰问好像真的发现了什么,裴明远又有点吃不准。
现在的小年轻,他是不敢小觑的。
“倒也没有,只是阿爹过于焦虑,以防万一。”
贺澄摇了摇头,这种大杀器她本来想到最后再说,先和裴明远通气也是必要。不然到时候真要用了,对方以为自己夺权或者外行指挥内行,反而会更糟:“我们一路走来,有人与我们说前些日子度平因为拿掉官员太多的关系,城中略有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