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被人钻空子了。
裴明远眉头一皱,随即干脆利落地点头:“明白了,回头就抽几个人协助裴校尉,天照卫在这些事情上颇有见解,照他的想法来就行。”
“这时候您不骂人了?”
“那小子从小就喜欢这些事儿,我没必要阻着他。”
中年将军哪怕留着络腮胡,脸上也能看出些红晕:“但对外还是得骂,不然……”
“安心,我和阿爹才不会觉得你们裴家伸手太长。”
贺澄笑着摆手,裴家是从开国时期就传下的武将世家,在铁羽军中威望极高。裴丰问在这个时候去了情报机构天照卫,会多想的人自然是会挑拨裴家是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要她说这种想法实在是太狭隘,裴家造反,铁羽军铁定第一个闹哗变。
真正给铁羽军予保家卫国,凝聚力,乃至军魂的不是别人,是大庆的二代女帝。铁羽军只会忠于大庆与皇帝,裴家只是领军,从来能够指挥他们的只有位子上的那个人。
哦,现在还多了个她。
“那接下来,就是挖水渠的事儿。”
裴明远犹豫了下,他是知道度平没钱的,也知道若是真的有一条水渠,对整个度平乃至边关都有好处:“平日铁羽军除了操练,也有屯田之例。现今春耕时期已过,若是太女点头,修渠一事倒也可以交给咱。”
“看来你知道度平现在没钱。你放心,到时候都按照流程来,该给多少就给多少。”
贺澄摇了摇头,突然拿起一块糕点朝着门外看了一眼:“进来,查到什么了?”
“啧,您这耳朵怎么长得?”
轻微的动静让裴丰问没忍住咂舌,随即下一秒就感觉到脑门上粘上了个豆包:“小子,怎么说话呢?”
“阿舅,你听我狡辩!”
“……”
“……”
行,听听看,你想怎么狡辩?
“两位不用慌张,我耳朵从小就好。”
贺澄看裴丰问从额头上扯下粘豆包再塞进嘴里,顺手给他倒了杯茶:“你的动静很小,奈何这儿的地板不怎么样。”
只要人走近就嘎吱乱响,裴丰问再怎么厉害也没办法真的彻底收音。
“瞧瞧,去了天照卫以后,惯会学点鸡鸣狗盗的事儿。”
裴明远嘀咕了几句,坐在旁边同样等着裴丰问调查出来的结果。天照卫的校尉大人吃完粘豆包,再灌了半杯子茶,把腰间的金环刀往桌边放下叹气:“将军,度平这边平稳多久了?”
“一年多。”
裴明远在这方面一向都熟记于心,同时也很认真:“不过大伙从来都没有放松过警惕,除了……”
“除了两月前的科举舞弊案。”
贺澄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脸上的笑容在这刻收了起来,让面前的舅甥两个突然觉得后脑勺都紧绷起来。
“两个月的进出度平全部记录下来,顺带放出消息,度平渠要招标开工,看看能引出多少商队。我刚才看了一眼,衙门那边抄家还留了点东西下来,我回头安排一下去卖了。”
“是。”
“是……太女。”
“什么?”
“您明面上只是个主簿。”
犹豫过后裴明远还是决定开口,不是他仗着自己老一辈身份压人,是真的感到担忧:“不管如何,夏大人才是县令。”
到时候主次颠倒,对度平来说不是好事。
“我知道,这本就是夏大人的选择。”
开玩笑,账面上只剩下一千两,她们能做什么事儿?她手上是有虎符,又不能融了当金子用,也没法把铁羽军拉来做工,除了卖掉抄家后剩下来的东西,还能如何?
再说为了维持明面上这个衙门还能运作下去,转移注意力也是十分重要的——就比如说赶紧用水渠工作来招个标,才能表现出“是的,我们没有垮台也没想跑路”的自信。
“所以裴丰问,你查到的又是什么情况?”
“留在度平的三个口子上的有两路人马,应当都是息委人,但脸上都涂了东西伪装好了。”
裴明远也不藏着掖着,手指上沾了点茶水就开始画图:“度平城防一直在修,我刚已经接着阿舅你的名义去紧了紧城防,人和消息保证放不出去。这些人储备周全,携带多为酥油羊毛等物,又存有不少火物,目的大约是……”
“神铳卫。”
与裴明远异口同声地给出答案,贺澄没忍住咬了一下指甲,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我之前就看了,度平用火药不多,本身因为在最边上,还有个火药厂。仓储丰盈,又多神铳卫调派至他城进行补充,这要点起来,半个城怕是都没了。”
“但仓储地点向来都是秘密中的秘密,这也能被搜到?”
“阿舅,地址这种东西,只要有两个人知道,那就不是秘密。更何况还要有人做工有人驻守,有心人查一查很快的。”
裴丰问摇了摇头,转向贺澄神情严肃:“太女可有什么办法,能让咱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这群人?这些人带的东西也不可能来招标,锁城门时间最多两天,这要怎么拦下人?”
“还好,现在是新官上任的时候。”
贺澄仿佛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点让裴明远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的笑:“就是要借用些铁羽军中人,不知道裴将军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