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荔就蹲在他旁边,那双无机质的眼眸里透着不正常的亢奋,她舔了舔唇角,一只手捏着一只造型狰狞,极其粗 大的注射针管,在黄毛身上比划来比划去的——在幽暗的月色下,这画风就跟科幻惊悚片片场似的。
她看到谢烺之后,身子向后仰了仰,露出一副犯罪嫌疑人被逮住想跑的表情。
见到有人发现,江荔郁闷地收回针管,撅撅嘴:“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干,你不可以报警。”
谢烺:“...”
他被这受害人和嫌疑人对调的场景整的大脑宕机了会儿,半晌,才艰难地找回语言功能:“不是,你这是...”
江荔转了转右手的黑色手环:“自己发明的一个小玩意,蓄满电之后,瞬间发出的电足够电晕一头牛,大概类似于国外的防狼电棍。”
她重新把眼镜戴好,情绪低落地指控他:“我第一次使用,没控制好档位,所以试了几次才把他电晕过去,好不容易把他拖到这里的。你知道我拖着一个男人走到这儿有多难吗?你关心过我有多累吗?你没有!你只关心你自己!”
谢烺:“...”
他面前理了理思绪,所以是这黄毛尾 随江荔不成,被她反杀,她还把他拖到草丛里准备做实验...?虽然黄毛死一万遍都是活该,但江荔这思维也够神鬼莫测的,他半晌才跟上她的思路。
这一个小时过得真是跌宕起伏,谢烺整个人都快虚脱了,他伸手拍了拍脸,拉起江荔:“行了,你先跟我回去,这也不安全,这人还有好几个同伴...”
他话音刚落,一根婴儿手臂粗细的实心铁棒就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了过来。
谢烺只来得及侧身把江荔护在怀里,这样一来,他就顾不上自己后背大敞,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狠的。
幽暗静谧的夜色里,钢铁抡在皮肉上的声音格外清晰,谢烺禁不住痛叫了声。
他反应也快,一把推开江荔,回身就是一脚踹了过去。
这黄毛的三个同伴也找来了,抄起铁棍扑上来就和谢烺厮打成一团。
谢烺学过专业的搏击和散打,而且他下手跟不要命似的凶狠,一拳下去几乎能听到骨头发出的‘咯吱’声,三个成年人,其中还有武器,居然都有所不敌。
其中一个眼看不好,抄起棍子就要对江荔动手,这样一来,谢烺就得分心护着江荔,弱点暴露,他很快被团团围住,身上也挨了几下狠的,血迹顺着小臂蜿蜒而下。
他低骂了声:“艹。”
江荔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波澜不兴的,哪怕看到谢烺被打也没动一下眉毛
抄起铁棍的那个见谢烺跟困兽似的,哈哈大笑:“谢烺啊谢烺,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他不怀好意地瞄了眼江荔:“等干废了谢烺,把这小丫头拖到树后面去,咱们得好好地爽一把,让谢烺亲眼看着她被咱们几个...”
谢烺目光凶狠,一脚踹了过去:“去你妈 的!”
趁着铁棍男走神的一刹那,江荔整个人突然扑了上去,右手死死的卡住他的脖颈,把手环的功率开到最大,夜色中甚至能看到电流乱窜,不到三秒,这人就全身抽搐着昏了过去。
这人昏迷过去之后,她毫不犹豫地跳起来躲到谢烺背后,不给剩下两人纠缠自己的机会。剩下这两个都没带武器,谢烺下手更加狠戾,把他们两个都给拦住了。
江荔顺手抄起谢烺刚才掉在地上的手电筒,对着原处连连按着开关,约莫过了二十几秒,那边终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人高叫着:“找到了找到了!”
等阿晨和李兆岩带着酒吧保安赶过来,胜负就没什么悬念了。
谢烺把江荔推出战圈,让两个女酒保帮忙看着。
他舔了舔嘴角破皮的一处,脸色阴沉:“妈 的,这帮傻 逼找死。”
他说完看了眼江荔,撂下一句‘你在这儿好好呆着’,又重新返回了停车场。
夜风送来模糊几声惨叫,江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完全不关心。
这黄毛继承了父母的遗产,也算是小富二代,平时身后总有六七个狗腿子前呼后拥的,仗着自己有钱有人,欺负女生的事儿没少干。
这次参与到这件事儿里的,像什么盯梢的,望风的,帮着看人的,有一个算一个,谢烺全下狠手收拾了。
等事情结束,李兆岩很有眼色地去药店买了跌打损伤丸药还有创可贴等等,他还问了句:“烺哥,江荔那边...”他没忍住开了句玩笑:“你俩不会患难见真情了吧?”
如果说之前谢烺对江荔是不爽,现在则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闹心,一提起她,他就跟抓心挠肺似的,愧疚担忧郁闷震惊种种情绪杂糅成一团——但绝对不是什么真情。
“你放屁,”谢烺抹了把脸,又低骂了句,脑瓜子嗡嗡的:“对她有真情?除非我想心力衰竭而死。”
但谢烺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一下子跳起来:“哎呀,她一个人还在外面呢,不行,我去找她了。”
李兆岩:“...”
这俩人可真够怪的。
......
江荔这回倒是没出什么事,安安静静站在两个女酒保身边,谢烺如释重负地缓了口气。
其实打架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但是江荔这一出接着一出的,他真是体会到一种带小孩的心累——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只想把江荔平平安安带回家,他就算完成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