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不起。”
火速从地上站前站起，脚心如同上了麻药，找不到支撑点。
扶着桌椅努力稳住心神。
倏地，却听见耳边落下一声笑，极轻极轻的一声。
沈鸾当即红了脸，转头佯装愠怒：“……你还笑？”
裴晏勾唇，漫不经心朝沈鸾投去一眼：“我的错。”
半点诚意也没有，和她爸妈在家吵架一模一样，每次她妈妈生气……
思绪忽然被打断，沈鸾耳尖逐渐漫上一层绯红。
她刚刚在想什么，她和裴晏哪里像她爸妈了？
这个念头未免过于吓人，沈鸾当即甩开，恰逢课间操的同学也陆续回到班上。
脚上的麻劲还在，沈鸾别扭站在桌旁。
静仪进教室瞧见，好奇笑了两三声：“你居然没在补觉？”
偏头瞧见沈鸾的动作，静仪心领神会：“你腿睡麻了？”
趴在桌上睡觉就是有这样的弊端，起来后手脚都是麻的。
沈鸾小声嘀咕：“才没有，我刚刚只是……”
回头想寻身后的裴晏，却意外发现对方早就不在，沈鸾狐疑：“……人呢？”
……
体育室外人烟嘈杂，陆续有学生从操场回来。蓦地看见树下满脸狰狞的裴父，纷纷低头避开，眼中的疏远和警惕显而易见。
连搜了几层楼都找不到裴晏的身影，裴父本就满腔怒气，指尖的香烟快要被自己捏变形。
“狗娘养的，这要是让我抓到……”
口袋中的手机忽然传来一阵响铃，裴父面露不烦，又连着骂了裴晏好几声。
待看清屏幕上的备注，裴父当即变了脸色，换上一副谄媚嘴脸。
“大哥，怎么还劳烦你亲自给我打电话了？没跑，南城哪一处不是你的地，我能跑哪里去？”
“没想赖账，钱的事你放心，明天肯定到账。真的，你再宽恕我一日，我哪敢骗你，就一天，明天我保证把钱给你送去。”
裴父点头哈腰，恨不得将好话说尽。
电话挂断，他立刻冷下脸，朝地上“呸”了一口：“什么大哥，也不看自己配不配。人呢，怎么都……”
转身，猝不及防撞上身后一道黑影。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他要寻的人就在眼前。
“裴晏？”
裴父笑得阴森，目光贪婪在裴晏脸上打量，前日他在路上，可是瞧见裴晏上了一辆豪车。
“那豪车是你们班女同学的吧，还真是你妈的种，就会做这种勾引人的勾当。那女的家里是做什么的，你去找她借下钱。你要开不了口，爸替你去怎么样？”
裴父笑着上前，满是褶皱的一张脸狰狞难看。
话说一半，眼前忽的一黑，裴晏一拳直直落在他脸上：“你这个小杂种……啊！”
一声惊呼从喉咙冲出，裴父双手被反剪在背后，半点也反抗不得。
不知何时开始，这个当初能被他一脚踢下楼的小孩，如今已生得比他还高。
手臂传来阵阵疼痛，如撕心裂肺一样。
裴父疼得面容扭曲，口中的话更加粗鄙难听。
“你就和你那个妈一样，没良心。我告诉你，等我找到那个……啊！疼疼疼，滚你妈的裴晏，我警告你……”
一声惊呼自裴父喉咙溢出，他疼得说不出半个字。
两只手臂同时脱臼，揪心的疼。
他趴在地上，仰脸望去，依稀看见模糊的一道影子。
裴晏一脚踩在他手背上，少年目光阴沉冷静，似丛林中危险程度最高的野兽。
眼眸漆黑，没有半点的情绪。
裴晏声音透着阴冷，如缀了寒冰一般。
少年面色沉着淡漠，踩在男人手背上的脚轻轻用力。他自幼习武，自然是知道哪个穴位最痛。
只一脚，男人立刻觉得锥心的疼，他半张脸趴在地上，右手上前，试图掰开裴晏踩在自己手背上的脚。
“我是你爸，你不能这么对我……”
裴晏再一次用力一踩。
裴父疼得龇牙咧嘴，连声求饶：“裴晏裴晏裴晏，爸错了，是爸对不住你，爸不该拿你的奖学金……”
落在手背上的脚终于抬起，裴父长长松一口气，然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疼痛。
裴晏踩得更用力了。
血色瞬间从裴父脸上褪去，裴父一张脸惨白如纸，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心里将裴晏骂上上前回，脸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裴父好声好气陪着笑脸，说话低声下气：“裴晏，爸真的错了，你就原谅爸这一回……”
裴晏懒懒抬起眼皮：“你刚刚说，你想去找谁？”
装孙子这事于裴父而言可谓是易如反掌，信手拈来。
他半趴在地上，用力抽了自己几个耳光：“没、没谁。爸就是吓唬你的，爸的胆子你不知道吗，就这么大，哪敢去招惹大人物。”
裴晏目光冷漠，显然是对裴父的讨好不屑一顾。
裴父笑呵呵摆出笑脸，从地上爬起：“你放心，爸这就回去，爸不打扰你学习。”
预备铃打响，再不回去，恐沈鸾又得起疑。
裴晏没再朝裴父投去半个眼神，抬脚欲往教学楼走去。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裴父抄起一旁草丛中园林工人用了一半的铁铲，狠命朝裴晏后脑勺砸去。
“小杂种，我让你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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