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薛青城冷飕飕的声音飘然而至:“别乱动。”
姚虎瞬间傻了眼。
*
薛青城终是来迟一步,事情还是发生了意外。准确地说,是玉家发生了意外。
循着斑斑点点的血迹,薛青城与贺凌云二人在院中的一株桃树上见到了谢巧。
少年依靠在树枝间,神色不明,而他的手中正把玩着一根长长的银针。
他惯是一副懒散的模样,就连吊在脚尖的鞋子都在悠悠晃动。
俨然是闲适极了。
如果忽略树下垂吊着的尸体的话。
鲜血正从那面容难辨的人身上淅淅沥沥而下,在地上聚成了一滩猩红。
远远望去,十分刺眼。
“哟,来了。”谢巧发现了不远处的二人,将指尖的银针收入发冠,接着飘飘然落下了地。
从始至终,他都未给树下那具尸体一个眼神。
仿佛那就是团会散发出恶臭的垃圾。
“那药性倒是十分强劲,竟让我睡了一柱香的时间。”谢巧理了理袖口,眼角挂着病态的嫣红。
贺凌云看着树下鲜血淋漓的男人,初步推断出了个不得了的结论,心中大震,一时说不出话来。
倒是薛青城面不改色道:“谢兄既无事,便快随我们离开吧。”
“这里的人甚为热情,倒叫我不愿离开了。”谢巧轻笑了一声,说出来的话叫贺凌云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要论变态,她眼前这位可是毫不逊色。
几人在村中兜兜转转,终于将五人聚齐。
临了,贺凌云又将那被拐的无辜女子救出,一并带上了船。
“诸位大哥大姐行行好,放了我们吧!”姚虎与那驼背老头齐齐跪在地上,冲几人磕头。
薛青城提着长剑,横在二人身前,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滚。”
闻言,这两人顿时来了精神,又冲着几人磕了几个响头,接着屁滚尿流地滚了出去。
“师兄,我们就这么离开也太便宜他们了!”贺凌云愤愤道。
想他们若不是有灵力护体,此时的处境怕是要两级反转了。
“无妨,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报应。”薛青城看着姚虎二人狼狈逃窜的背影,冷声道。
闻漱立于船头,将手中的火折子悄悄丢入水中。
与此同时,恶人岛上的大片灵植正沐浴在熊熊的火光中。
“上岛时我便察觉出不对,在我中了迷香之际,我更确信了一点,这座岛上的居民用来对付外人的手段,应当是岛上大片的迷魂草,此草若是不除,后患无穷。”薛青城道。
折枝一脸状况外地趴在船头,她不过是睡了一觉,醒来后便发现船要出发了。
而姚大叔和那个老爷爷一副良心有愧的模样,还真是怪得很。
*
在这座岛上耽搁了整整一天,几人都觉周身乏得厉害,不稍片刻,贺凌云便悠悠睡了过去。
“还要去桃源么?”闻漱倚靠着船壁,满目皆是担忧之色。
他们这一路多坎坷,半点收获没有不说,光是时间就耽搁了一半。
薛青城垂着眼眸,擦拭着手中的长剑,闻言,手下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看向一言不发的折枝。
静默良久,他开口道:“要去,不过不是现在。”
闻漱不解,“师兄有何打算?”
薛青城:“调头,先去天演城。”
第89章 天演
离了雨水丰沛的燕洲, 几人长途跋涉来到了黄沙肆虐的天演城边境。
途中耽搁了些时日,此时距离一个月的时限仅剩十五天。
“莫姑娘身上的伤不碍事么?”闻漱搓着被冻僵的手,冲马车里扬了扬下巴, 随着说话的动作, 口中竟呼出了道白气。
刚下了马车的贺凌云便被黄沙迷了眼睛, 她定了片刻, 接过边上薛青城递来的水袋,拧开后就地冲起了眼睛。
“刚换了药,此刻睡下了。”贺凌云晃了晃水袋, 见还剩下些许, 便顺手上了嘴, 抿了一口。清冽的水下了肚, 她才反应过来这是谁的东西。
她偷偷瞥了眼依靠着马车的薛青城,发觉对方的视线正落在水袋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于是贺凌云轻咳了一声,动作迅速地将水袋拧紧, 还了回去, 自顾说道:“莫姑娘的神智清醒了许多, 也愿意进食了。”
“嗯。”薛青城点点头,沉声应道:“如此便好,不日便可放她还家了。”
闻言,贺凌云面色古怪地回头看了眼马车, 随后往薛青城跟前凑了一步, 压低声音道:“莫姑娘不愿意回。”
薛青城挑眉:“为何?”
贺凌云汗然:“自然是怕乡邻在她背后嚼舌根。”
闻漱插嘴道:“那就带回宗门。”
贺凌云与薛青城齐齐看了过去, 后者眉头微皱, 冷冷道:“这不合规矩。”
都什么时候了,这人心中还想着规矩。贺凌云噎了一瞬, 顺着薛青城的话往下接:“先走一步看一步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天演城的黄沙越发肆虐了。
谢巧忙着生火,却因兜头而来的疾风迟迟未能将柴堆点着,整个人缩着脖子,显出了几分狼狈。
“怎么冷成这幅鬼样子?”他埋怨了声,见底下终于冒出了火星子,连忙伸手将其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