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方才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此刻却无比狼狈地四处逃窜。
“师兄,你见多识广,难道此物就没有破解之法么?”闻漱边往前飘边叫苦不迭。
“有。”
薛青城从怀中掏出黄符,低头极快地瞥了一眼后说道:“咒只能存在于一定区域,我们只要离开这里,便不会受其困扰。”
“我们若是钻进墙里呢?”贺凌云提议道。
薛青城:“不可,黄符的时效快到了,来不及了。”
贺凌云急了:“可我们要怎么才能找到出口啊?”
谢巧躲得狼狈,不忘自嘲道:“若不是我不愿受制于人,大不了与那怪物殊死一战,何至于沦落到如此窘境?”
耳后的“沙沙”声越发清晰,贺凌云只觉头皮发麻,连忙噤了声。
“咦?”谢巧困惑的声音传了过来,“前方似乎有出口。”
闻言,几人静了一瞬,心中总算是燃起了希望,更是没命似的往前飘去。
贺凌云觉得自己如今身为鬼魂,却通体酸软,比跑了一场马拉松还要疲累。
终于来到了道路尽头,看清了谢巧口中的出口。
几人却愣了神。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有两张门。
左手边的是张做工精巧、雕满牡丹花的红木门,而右手边的却普普通通,毫不起眼。
贺凌云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了“生死抉择”四个大字。
骤然出现在此地的两张门,怎么看都感觉有处陷阱在等着他们。
而时间紧迫,他们已经来不及冷静下来商量了。
“生死由命,不管了!”贺凌云索性闭上了眼,一头栽进左手边的门。
第65章 梁祁
毫无阻碍地穿过雕花木门, 贺凌云便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之中。
太黑了,一丝光亮都透不进,像是被人丢进了地底, 夯实了掩埋其上的泥土。
幸运的是, 身后穷追不舍的‘咒’们似乎被阻挡在门的另一边, 后脑勺发麻的异样终于消失不见。
贺凌云松了一口气, 摸着身侧冰凉且湿漉漉的墙壁站定,随后呆楞在原地。
指尖传来湿润的触感,泥土混着石块, 清晰地印在掌心。
贺凌云不确定地轻捏了一把, 泥巴便落了满手。
她不再是鬼魂的形态了。
黄符失效了。
不早不晚, 偏偏在这危急关头失效了。
心情无比复杂地叹了一口气, 贺凌云往自己身上摸索着,试图从随身携带的锦囊中翻出火折子。
那根火折子也不知滚到了哪个角落,摸了半晌也未能找到,躁得人出了一身薄汗。
“嚓——”
随着身后的一声异响, 柔和的光晕刺破黑暗, 将这方狭窄的空间彻底照亮。
贺凌云停下手中的动作, 迷茫地转过身去,便看见手中举着蜡烛的薛青城与她相距不过三拳远,近得那黄豆大的火苗几乎燎到了她低垂的睫毛。
“嘶……”贺凌云往后退了一步。
烛光明灭下,再俊美的脸也多了分阴森的味道, 尤其是在这种逼仄的环境中, 薛青城直接可以出演恐怖片主角了。
“师兄你怎么走路没声啊?”贺凌云目光下移, 看了眼对方的黑色布靴, 以及距离布靴一步之远的木门。
也是,这么点距离要想发出点声音还真是难事。
况且在这么个地道中……
贺凌云面色复杂地环顾四周, 忍不住吐槽道:“这里还真是天然去雕饰啊。”
到处都是黑乎乎的烂泥巴,新鲜的很,一看便知这是处新挖出来的地下通道,也不知终点通向何方。
薛青城手持白烛,向前走了几步,侧着头看向贺凌云,“师妹怕么?”
这句驴头不对马嘴的关心在此刻显得有些突兀,以至于贺凌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要说怕吧,在这种环境确实心有戚戚,可比起这个,她更怕薛青城突然的关心。
这令她浑身不自在。
“师兄不怕,我自然不怕,无碍……无碍。”近乎敷衍地应付过去,贺凌云便扭头看向道路的另一头。
那里的地势颇高,似乎连通着出口。
贺凌云的眼睛亮了亮,道:“师兄,我们过去看看。”说罢,不等薛青城回应便自顾有了动作。
看着拔腿就跑的师妹,薛青城顿了顿,随后跟了上去。
二人行至道路的尽头,在烛光的照射下,层层台阶显露出来,与先前的泥泞潮湿的土壤不同,年前的石阶光滑平整,显然是人为精心铺成的。
再结合道路另一端的雕花木门,贺凌云有理由怀疑这处通道是个时间仓促下的半成品。
“果然有路。”贺凌云欣喜地拾级而上。
不费什么功夫,二人便一前一后走完了石阶。
看着石阶尽头矮小的门板,贺凌云与薛青城面面相觑,随后她蹲下身来,将这块木板轻轻推动。
木板被移开,有细微的光透了进来。
蹲在出口处警惕地向外张望,贺凌云悲伤地发现,除了细缝里露出的光线,其他的一概看不清。
薛青城将手中的蜡烛向里探去,明亮的暖光下,一处仅可容纳一人的狭小空间暴露在二人面前。
“这里应当就是出口了。”贺凌云艰难地躬下腰,压低声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