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凌云:“……”
石墙在灯光下显出油黑的光泽来,若是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墙上那若隐若现的缝隙来。
很快,便有一只手从石墙面上穿出,冲众人极快地勾勾手,透着难言的喜悦。
此情此景已不用多言,石墙的另一端定有重大发现
几人接连穿墙而过,眼前的场景骤然变换,一座座的冰冷的铁笼横亘在面前,透着乌沉的寒芒。
而不远处,铁笼外,面具男双腿交叠而坐,手中飞速地结着法印,而面具半掩下的唇角还残留着尚未干涸的血迹。
随着面具男的动作,一股黑云腾腾而出,将其笼罩。
贺凌云不是傻子,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施展的可不是什么仙家法术,而是传说中的魔族功法。
黑云如虬龙,盘踞在面具男周围,随着后者的动作缓缓向四周延伸而去。
见此情景,众人一时间惊在原地,闻漱喃喃道:“想不到梁家竟藏着魔族的势力,表面上说是广开仙门,背地里却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此事万万不能成,否则明夜这里便是万千修士的葬身地。”谢巧仗着面具男看不见自己,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那黑云边。
伸出半透明的手试图触碰黑云,意料之中的,黑云穿手而过,对他造不成半点伤害。
谢巧默了默,回头看向薛青城。
“梁家的秘密如今被我们撞见了,薛兄有何高见?是趁着符咒功效仍在,继续观察,还是等待符咒失效……当面将其斩杀?”
闻言,薛青城的诧异地抬眼看来,“你……”
“谢公子似乎忽略了什么事。”不等薛青城开口,贺凌云便冷下脸来。
“暂且不说这魔修到实力与我们相较如何,梁家守卫森严,一旦察觉有外人擅自闯入,势必会对我们发起围剿,到那时,我们恐怕在长宁坊境内会寸步难行。”
“不错,师妹说的在理,谢兄勿要冲动行事。”闻漱在一旁点头附和。
几人盯着面具男看了半晌,发觉对方正在以细微的频率颤抖,似乎十分痛苦。
想来那‘活定仙’也不是轻松便可施展的术法,不然方才他也不会面对红衣少年如此忐忑不安了。
“我们既已发现了梁家的秘密,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更不能将自己抽身开来。”薛青城向前走了一步,在面具男身前蹲下。
“他已精疲力竭,仅仅依靠自身的力量恐怕无法将这偌大的囚笼布满邪术。”
顿了顿,薛青城站起身来,目光暗了几分。
“此刻若是想杀了他,绝非难事。”
贺凌云诧异地抬起头,便见他话音一转,继续道:“可我更好奇他背后的人建造这么一座牢笼究竟有何意图,梁家又是否参与其中?”
“所以这人现在还不能杀。”贺凌云紧随其后接道。
薛青城点点头:“是。”
几个幽灵似的人围着一名男子研究杀他还是不杀他的画面太过诡异,以至于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整座底下牢笼忽然猛烈地震动起来。
“眼下最大的问题……”闻漱的面上显出担忧之色,还未说完,双目忽然圆瞪,伸出食指往贺凌云身后指去,“师妹,你后面有人。”
听闻漱这么说,几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贺凌云的身后。
身为鬼魂形态,几人对地面震动的强弱并无感知,只觉得眼前的场景在胡乱晃动。
视线模糊间,几人隐约看见一片由黑雾凝聚而成的人形物体,向着他们所在的地方快速靠近。
薛青城冷声喝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阴暗的地下室,黑黢黢的不明物。纵然是鬼魂也不免被唤醒内心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贺凌云看着那只即将触碰到自己脸上的黑色长爪,眼皮忽然跳动了两下。电光火石间,她转过身,咬着牙向前奔去。
“它们看得见我。”贺凌云咬着牙,无比笃定道。
贺凌云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日竟会发生如此多的变故。
不过是踏入燕洲的第一天,还未来得及发现桃源人的踪迹,便被卷入了梁家与魔族背后的阴谋中。
真不知该说她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凉飕飕的触感在脑后若即若离,带着呼啸而来的阴风,大有撕破皮•肉的气势。
贺凌云艰难地咽下口水,分神往后瞥了眼。
这一看不打紧,险些唤醒了她尘封已久的恐惧。
只见那“黑雾”紧紧地附在那人形似的骨架上,随着飞快奔跑的动作轻轻晃动着,像是在衣架上套了层磨砂的塑料袋。
烛光毫不吝啬地将其照亮,贺凌云这才看清那所谓的黑雾并不是黑雾,而是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虫。
一瞬间,她的头皮险些炸了起来。
低声暴了句粗口,贺凌云沿着长长的小路往前奔去。
托黄符的福,她如今使不出半点法术,只能拖着游魂样的躯体东躲西藏。
看着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灯墙,贺凌云心中生出了股淡淡的绝望。
她道:“这些是什么鬼东西啊?”
怎么追着他们没完没了了?
“是咒。”薛青城面色凝重,“一旦沾上,必受施咒者控制,鬼神不论。”
贺凌云:“……”
那还等什么,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