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为何要处置你?”
齐倓愣了,呆愣半天也挤不出一句话,全然没了平时的精明能干。
陆远寒也不解地看齐倓, 良久笑了。
陆远寒说:“你是觉得, 自己把盲女带回来了,应该受罚,对吗?”
齐倓点头。
陆远寒认真地点着头,又说:“说来得亏你把人带回来了,否则宋嫣然那儿, 还暂时找不到什么突破口。”
齐倓又是一愣, 问:“皇上, 这又从何说起?”
陆远寒笑了,“皇后总说, 不怕他们有千万个阴谋诡计,就怕他们蛰伏不动。你开了个口子让他们接近,以为计划顺利实施了,这不就正好, 露出尾巴了吗?”
齐倓懂了, 但还是不解, “可臣将人带回来,若皇后娘娘有个闪失,臣岂不是成了大罪人。”
陆远寒又是笑,“确实,若皇后有事,朕定然会迁怒你。但皇后……她是个很谨慎的人,若非她想抓盲女,绝不会让外人在这种时候近身。”
齐倓这时候才算是彻底懂了。
本以为闯了大祸,谁知主子早看出有问题,是故意把人往圈里引,好叫人早些动手,将人抓住。
既是计划中的一环,陆远寒不责怪齐倓引狼入室,他也不再多想,当即要告退去做自己的事。
“等等。”
陆远寒叫住齐倓。
“皇上,可还有什么吩咐?”
齐倓停住脚步,回头朝陆远寒拱手行礼。
陆远寒把手中的奏折往桌上一扔,皱着眉沉思片刻,才道:“盲女说的那个人,有消息了。你去瞧瞧,不要打草惊蛇,多带些人以防万一,若真打草惊蛇了,就抓吧。”
齐倓顿时有了劲儿,露出笑容,拱手应道:“是!”
齐倓接下任务后,便转身离开。
陆远寒瞥了一眼桌上的奏折,招手叫来门外太监,道:“把这些奏折带上,去凤仪宫。”
凤仪宫。
景禾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冬池跪在她腿边,一下下为她按腿。
“娘娘,您这肚子渐渐大了,可得千万小心,若哪儿不舒服,还是得请太医多来瞧瞧,别自个硬撑。”冬池打量着景禾紧皱的眉头,心疼得不行,出声劝道。
“本宫晓得,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景禾笑着回答。
这时,陆远寒走进来,正好听见这话。
“你还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呢,小禾苗?”
景禾抬眸,正与陆远寒目光相触,瞧着他快步走来,坐到床边去,笑着瞪他一眼。
“怎么?还念那事儿呢?”景禾笑。
“能不念吗?盲女要是下了什么毒你没发现,岂不是出大问题?”陆远寒支持景禾抓盲女,但不代表他不担心。
正事不忘,担心也不能忘。
“我的人盯死了她,她动一下我们都知道,何况是下毒。”景禾坐起身,笑着说。
“可别太过轻视敌人哦。”陆远寒笑着摇头,话锋一转,提起方才之事。
景禾听了一挑眉,笑了。
“按道理,是该罚一罚。但咱们既都知道了,只他一人蒙在鼓里,也便算了。”
陆远寒听了此话,朝景禾看去,神色间颇为不满。
“按道理讲,我也是蒙在鼓里的。”
景禾瞪了陆远寒一眼。
“少嘴贫,你这人精得很,心里门儿清呢。”
“真门儿清如何会将你置于危险之地。”
“因为你对我也门儿清,好了,看你的奏折去。”
景禾又瞪陆远寒一眼,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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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齐倓实在急于立功,他的速度比陆远寒想象的要快一些。
盲女说的那个人,很快被带了回来。
甚至齐倓的人刚到陆远寒这儿禀报,那人过于警惕,发现了他们的监视,齐倓先行动手时,齐倓已经将人顺利拿下。
“真的只是个酒楼的小二?”
陆远寒蹙眉,对这个说法持怀疑态度。
虽说身份低微,能隐于市井之人其实确实适合做暗棋,但他并不觉得以宋家的傲慢懂得这个道理。
“兴许宋家不懂,宋嫣然懂呢?”
景禾走进来,在陆远寒身旁坐下,朝他看去。
虽是问句,但景禾却十分肯定。
宋家傲慢,不会是宋家的想法,他们只会想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统治所有人。
但宋嫣然不一样,她是个……同样被当做,应该被统治于下位的女人。
但宋嫣然到底长在宋家,真的论这些个手段,定然还是比不得他们的。
无论是陆远寒还是景禾,他们都是从深渊爬回来的人。
他们与宋家,与老皇帝这些人不一样,他们看见的要更多一些,想到的自然也更多一些。
总站在高处的人,他们浮云遮蔽双目,又不愿意到底下去瞧瞧,瞧不起底下的人,结果就是宫变叫陆远寒一个个拽下来。
“好了,抓到这个人,就有机会知道宋嫣然在何处了。”
“速度还得快些,否则叫宋嫣然知道我们抓了他,可是要跑的。”
“跑,我还怕她不跑呢,不跑我们怎么抓她呢。”
景禾话音落下,齐倓立时明白二人的意思。
“启禀皇上,娘娘,锦衣卫已经连夜审问,若无意外,现在应该能知道结果了。”
“臣来之前便在所有道路上都已设了卡,暗处也布置了不少人,只等她露头了。”
景禾满意地点头,挥手叫齐倓下去布置。
陆远寒看着景禾,也满意地点点头。
“你点什么头?”
“我觉得你来当这皇帝,也是不错的。”
“我才不要,当皇帝日日要早起上朝,三天两头被大臣闹,全国一大堆事,想想就头疼,你休想将这担子扔给我一个人。”
景禾当即就是拒绝,她可不愿意接这个担子。
太重了,她不觉得自己能用余生去挑这个担子。
而且这担子上不是只有方才说的这些事,这担子上挑的是大离所有百姓,是大离的社稷,太重了。
她不敢贸然去挑。
至于陆远寒能不能挑得起来,其实景禾也不知道。
在景禾看来,这是陆远寒能走的唯一一条路。
一个关在行宫的皇子,以太子和宋家的肚量,来日登基肯定要杀他的。
不造反就是死。
可造反之后,挑起这担子,陆远寒挑得动吗?
他累吗?
景禾忽的想起这些问题来。
也问起这个问题来。
“你累吗?”
“嗯?你问这个,呵,自然是累的。”
“那你当初挑起这担子的时候,想过累吗?”
“不坐这位子就是死,只能硬着头皮挑了。”
“其实你做得挺好的。”
陆远寒没想到景禾会说这个,笑着把她搂进怀里,上下打量一番,想瞧瞧自家小禾苗今日是怎么了。
景禾推了推陆远寒,嗔怪道:“别闹,紧要时刻呢!万一突然就抓住宋嫣然了。”
陆远寒摇头,“宋嫣然没那么容易抓,除非她自己……”